第十八章 底細(2/2)
「小時候沒人疼沒人愛。那不都過去了麼。做人往前看,不是我說你,憑你這長相,學校里找個志同道合的,還怕沒人疼,都是你自己端著架子作出來的。」
溫婉清心中一陣氣苦:就憑那些只會畫畫,一點文化素養都談不上的,還配和我扯志同道合?那些人明明是讀書讀不好才來畫畫的有木有!
這種心態一旦發作起來,真是比林妹妹都難伺候。
「傑哥。不是我誇口。就我們那幾個班,除了盈盈還能跟上我的思路。別人根本就不夠資格懂我,一點共同話題都沒有。可惜盈盈也是個女生。我總不能去當蕾絲吧。」
「噗——」顧莫傑一口咖啡噴在桌上,「千萬別!你自己不想嫁人了,別害得我表妹也成你那樣,我姑姑會殺了我的!」
溫婉清露出一絲報復的狡黠,眼中充滿了調戲得手的快意:「要我不對盈盈下手也成,你多陪我聊聊天,聊一些從來沒人跟我聊的話題。」
「什麼?」
溫婉清:「剛才你提到那些陰暗的事情,倒是勾起我一些回憶。我高中的時候,迷上做動漫之前,挺喜歡法文詩的,尤其是波德萊爾的《惡之花》。後來也用中文仿寫過幾段,都是寫社會醜惡的。你肯幫我看看麼?」
哇靠!《惡之花》那種體裁!滿滿的負能量啊!顧莫傑心中一陣吐槽,幾欲抓狂。
不過,為了表妹不被眼前的女生掰彎禍害,顧莫傑也只有稍微給點耐心了。
他破天荒把溫婉清翻出來的早年作品看了一遍,也就幾十行而已,文筆稚嫩,強求晦澀,實在是不怎麼樣。顧莫傑隨口點評,倒也恰到好處。
聽到精要之處,溫婉清的眉目多了幾分神采:「傑哥,你也會作詩麼?作過麼?」
「不會……沒做過……」顧莫傑趕緊撇掉這個麻煩,唯恐惹到麻煩上身。
「沒誠意!不懂怎麼說得出這麼多!」溫婉清銀牙咬得很是憤然,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好吧,顧莫傑發現直接否認不是最好的逃脫方法。他決定換位思考,用一種更徹底的辦法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
「作過,曾經作過。不過都是幼稚的時候作的,現在再也做不出來了。」
說著,顧莫傑也不再等對方廢話,拿過一張明信片,信手寫下幾行字。
「《臨江仙》
飲過月落醉復醒,歸程漠漠無垠。
畫堂人寂塵已定。芳蹤無處覓,伊人孤鴻影。
稽山遺土已堪憫,何如本無跡尋。
千溯百迴路難行,蒹葭遮望眼,白露迷淚痕。」
寫罷,顧莫傑把筆信手一丟:「三四年前的事兒了吧,高二的時候,那時候我暗戀你君君姐,不敢表白,自己埋頭寫的。那時候幼稚,現在已經寫不出來了。」
溫婉清搓揉著明信片,眼霧迷朦:「為什麼現在寫不出來了呢。是因為情場得意、已經追到手了,所以沒有那種心境了麼?就像楊過找回小龍女,就使不出黯然銷魂掌了?」
真是能聯想。顧莫傑知道,如果他直接回答一個「嗯」字,那麼他就可以成功扮演聊天終結者的角色了,而且也可以確保從此之後,溫婉清不再纏著他談詩詞歌賦。
可惜他不能。因為他想要的,不僅是他自己不再被纏著問詩詞歌賦,他希望溫婉清本人也不要再弄那些頹廢人心性的東西了。
於是,他的解釋就變成了這樣:
「作詩這種東西,不是好事兒。人只有年輕、看不懂世界的時候,才會作詩。等你看透了,沒有朦朧感和未知感了,就做不出來了。
我記得那個誰說過:李白一生看到的,哪裡是大唐,他看到的明明是先秦百家、漢魏六朝在大唐留下的投影。要是他看透了真的大唐,估計一句詩都寫不出來。自從知道月球表面就是個坑坑窪窪的坑貨,誰還寫得出『桂華流瓦』。」
溫婉清輕輕地一聲嘆息。
「『月球表面、桂華流瓦』那段比喻,應該是王國維的《人間詞話》裡頭的。不過前面那段,我從來沒聽說過。你口中的『那個誰曾經說過』,應該就是你自己瞎編的吧。」
顧莫傑很想告訴溫婉清:這特麼不是我自己編的!後世是有那麼一個文藝評論家這麼說過!只不過老子重生的時候被量子洗腦洗糊塗了,記不住那人名字,只記得住最精髓最真理的那幾句而已!我千方百計想不剽竊,我容易麼!
解釋不清楚,還是不解釋了。
「很感謝你告訴我邊紅兵的細節情況,今天就聊到這兒吧。以後你自己一個人小心一點,別再鑽牛角尖了。」
顧莫傑說著,摸了摸溫婉清的秀髮,輕輕地拍拍腦門,就像疼愛自己的女兒一樣。
「這麼萌的妹子,要是能徹底恢復成正常人的脾氣,就好了。」
……
好吧我承認,我稍微抄-襲了以下,不過也沒人會告我。
因為那個《臨江仙》,是抄-襲的我自己十幾年前寫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