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標題不許用英語(2/2)
顧莫傑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嘲諷地笑笑,對扎克伯格的暴走絲毫不以為意:
「稍安勿躁——怎麼就不可能了。人類歷史上首例成功的心臟移植手術,是誰完成的?難道是美國人麼?歷史書上明明白白寫了,是南非醫生完成的——雖然那個南非醫生是在歐美發達國家混得不得志、移民到南非的。既然如此,為什麼中國人就不能在肝腎胰三器官一次性聯合移植這個細分領域,比歐美更先進呢?」
「那不一樣!那還不是因為美國有fda那個傻叉禍國殃民,好藥新藥都要實驗驗證好多年才允許投入臨床……你……你是說,剛才那個鄭教授的例子,也是……也是這個原因?」扎克伯格說著說著,就有些慫了。
顧莫傑聳聳肩,給了最後一擊:「很不幸,就是你想的這樣——在美國,新的冒險激進的診療方法和手術手法,都會被嚴格審查。誰讓美國法律那麼健全、醫療事故鑑定那麼嚴密、醫療保險那麼細緻呢,法律和工會都不許醫生冒險。但是在中國,法律沒那麼健全,醫療事故沒那麼嚴密,所以中國醫生可以冒險練刀試手。偶爾幾個很險要的領域,比美國水平領先一些,很正常。
最終的結果,就是那位smart電信的高管先生,在克里夫蘭醫學中心被宣判死刑之後,得卡耐基院士的指點,抱著一線希望去了錢塘,找到了錢江大學醫學院附院的鄭院長——然後鄭院長給他實施了三臟器一次性聯合移植手術,他活了下來。」
顧莫傑好整以暇地等扎克伯格慢慢消化這個案例。直到他看到扎克伯格的喉結咕咕作響,表情艱難,才拍拍扎克伯格的肩膀。
「剛才我說的案例絕對真實,我還特地回母校核實過——你還堅持認為,至少在醫學診療手段研究領域,把所有公益科研資金全部留在美國這種法律太健全的國家,是讓全人類利益最大化的正確模式麼?」
……
顧莫傑最後的例子,給了扎克伯格不小的震撼。縱然不足以促使他馬上決斷,至少也起了相當程度的影響。
剩下的,只能靠利益打動了。
「好,我不說這些了。聊了這麼久,有些餓了,咱去傑弗的餐廳繼續吧。」
顧莫傑緩和了一下氣氛,幾人踱著離開了書房。
權寶兒愛吃甜食,至於肉類主要喜歡吃韓式干炒牛肉。她在日本住了多年,海鮮也挺喜歡。但是因為卡森伯格和扎克伯格都是猶太人,他們的酒會上不會有蝦蟹貝類這些在猶-太-教看來「不聖潔」的食物,所以可吃的東西一下子就少了。
顧莫傑自從收了寶兒,對其飲食習慣也有些了解,見合她胃口的東西沒多少,就拿了一份烤牛肉薄片,又想去拿布丁,卻被寶兒阻止了。
「不要,吃牛肉就好了。」權寶兒摁住顧莫傑的手,附耳輕聲解釋,「猶太人不會同餐吃牛肉和牛奶、羊肉和羊奶。點了牛肉,就別拿布丁了。」
顧莫傑心領神會,暗贊寶兒來美國混了半年多,果然對這裡的風俗知書達理不少。
「那就拿那個蛋黃醬布丁好了,沒有奶的。」
拿完餐點,找了一張長桌坐下,扎克伯格掃了一眼顧莫傑和權寶兒的餐盤,心中更加鬆懈了幾分。
「馬克,有個中國人編的關於網際網路行業的笑話,有興趣聽麼。」
「說說看。」扎克伯格情緒有點低落和掙扎,顯然還沒有從剛才顧莫傑帶給他的反思中走出來。
「他們都說,搞網際網路最成功的人,都得姓ma——馬風,馬花藤,還有你。」
扎克伯格擦擦嘴,故作無奈:「那真是可惜,馬克是我的名字,不是我的姓。」
「你真無趣——不和你說笑,你認識馬花藤麼。或者叫,pony。」
「沒見過面,但是當然知道。在美國,我們一直管pony叫做『世界上做社交做到第二強』的人——最強的當然是我。」
「聽你說話,真是能腦補出你穿睡衣給風投匯報那拽樣。實在太欠揍了。」顧莫傑調侃了一句,「那你有興趣狙擊一下那傢伙麼。聽說qq現在在出多國語言版本。而你好像並沒有怎麼布局聊天軟體領域……」
扎克伯格咬了一口小羊排,隨性地回答:「誰說我沒布局,我只是在等移動網際網路市場成熟。facebook介入聊天市場太晚了,現在再殺進去,沒意義。還不如技術儲備起來,等蘋果之類的公司做大了,咱搭順風車。」
「不管你怎麼想,我就想告訴你.如果要狙擊馬花藤,最好的辦法就是和我合作。我今年在做『初見』,已經有馬花藤三分之一的用戶量了。只要我發力,完全可以讓他一兩年內沒空顧及國際市場。」
「但這對我沒好處——無非是把世界第二,從馬花藤變成你而已。」扎克伯格聳聳肩,一點都沒有停止咀嚼的意思,說話時候那咬碎脆骨的聲音,真的是很欠揍。
「咱可以瓜分市場麼。雖然我做大了遲早也會進入海外市場,但我這人野心比較有分寸。不至於和馬花藤那樣,一做國際版就先盯著英文版——你知道的,我在東南亞市場有賣手機,鋪貨拉攏那兒的電信運營商。三五年之內,就算『初見』奪到了中國市場的份額,轉而瞄準海外,也只會優先東亞和東南亞,甚至印度都不會去碰。
我可是比馬花藤安全得多的對手。何況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就算被我分庭抗禮了,也是不會輕易倒下的,你只會看到一個長期內戰的中國社交市場,這難道不好麼。」
「羊排煎得不錯。」扎克伯格岔開了話題,「你說我回去會想想,有恰當的時機再和董事會討論。至於lobby捐款法案的事情,我會考慮的。這張名片你留著,珍藏版的哦,有事兒聯繫我就行。」
看著扎克伯格起身,顧莫傑並沒有跟過去。大家都是百億富豪,誰也不欠誰的。話說到這份上,必要的矜持還是得保持。
顧莫傑拿起扎克伯格留在桌上的所謂「珍藏版」名片掃了一眼,不由笑出聲來。
在「馬克.扎克伯格」的名字上面,用大號字體寫著一行「i’m-ceo,bixch.」(『我是ceo!賤-人!』,當然,bixch也可以直譯為「碧池」。)
據說這是06年以前的扎克伯格用的名片,果然夠珍藏版的。當年那次穿睡衣給風投講ppt的事件之後,扎克伯格就收斂了不少,至少沒有再印過這麼囂張的名片了。
「一個有趣的傢伙——你覺得他怎麼樣?」顧莫傑玩弄著名片,側過臉問寶兒的看法。
「應該很有才華吧,不然不至於賺那麼多錢。不過情商真不知道,沒你那麼內斂,可能猶太人囂張慣了。」
「我倒覺得他不是完全不內斂——看他吃穿用度,已經很內斂的,完全不像百億富翁,至少我們穿衣服就比他會穿得多。他這人,就是光說話囂張了點,可能太順了吧,從來沒吃過苦頭。」
顧莫傑好整以暇地把自己盤子裡的東西吃完,這才擦擦嘴,起身和傑弗.卡森伯格道謝離去。寶兒好幾次欲言又止的樣子,直到回到車上,才鼓起勇氣開口。
「以後別帶我見生人了,好麼?尤其是產業界的朋友。就算他們不會泄露你我的關係,我還是覺得不自在。」
「不舒服麼?」
「我不喜歡別人懷疑的眼神——從陳小姐的眼神里,我分明可以看出,她們都以為我是因為你有錢才委身於你的,這種精神壓力太難受了。」
顧莫傑看著窗外,久久拿不出對策,最終也只能長嘆一聲。
世俗的偏見,實在是太可怕了。
「好,我聽你的,以後不再帶你在娛樂圈以外的人面前招搖了。我這也是身邊沒女伴,出入這種酒會不太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