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新年祈福(2/2)
夜夜耕耘,****同游;高山流水,琴瑟和諧。
元旦前夜,兩人纏綿完畢之後,顧莫傑摟著寶兒問:「想不想去靈隱寺撞個鐘祈福?想的話我就托人包場,一千七百年的古剎,肯定比你們韓國最古的寺還早。一般人都是春節去,但是到時候你不在,咱就元旦湊數好了。」
寶兒蜷在他懷裡,痴纏地摩挲著:「你往年都去麼?我說春節。」
顧莫傑愣了愣:「沒去過。我什麼也不信仰,誰湊這熱鬧。但是很多外地遊客喜歡。」
寶兒神色鬆緩了些:「歐巴是為了我才想到的?好開心呢。但還是不去了吧,我也不信這個——我是天主教-徒呢。」
「也是,差點忘了。你們韓國人那麼多天主教徒,真不像是東亞國家。」顧莫傑自言自語了一句,心中卻緊急盤算著,「那我倒是知道有個教堂不錯——就不知道你們是不是非要天主教的?」
寶兒婉然一笑:「那倒不講究。我們韓國的教會很多也是美國傳來的,哪有那麼形式主義。」
原來也是個分不清天主教和新教差別的傢伙,顧莫傑心中暗笑,倒是他自己把問題弄嚴肅了。
兩人迷迷糊糊依偎著到了天亮,收拾好後,都穿著高立領、戴著大墨鏡,讓女保鏢開著保姆車,去了市中心最古老的教堂天水堂。
顧莫傑的變裝比權寶兒更嚴密,因為這裡是中國,認識他的人顯然比認識權寶兒的人多得多。要是在日本的話,兩人就處境立換了。
呼吸著2008年的第一縷新鮮空氣,兩人的心情都挺不錯。
教堂看著有些斑駁,也不宏偉,但是走近門口的時候,權寶兒卻覺得呼吸有些壓抑,手心出汗,緊緊地攥著顧莫傑。
她這輩子是沒機會走進教堂宣誓,說「我願意」了。作為一個教徒,這種狀態對她的打擊其實比費莉蘿更沉重一些。畢竟費莉蘿只是一個事業型女強人,沒有信仰和宣誓這根弦。
「你不舒服麼?」顧莫傑察覺到了寶兒的異樣,溫柔地問,一邊環住了對方的腰肢,不讓她軟下來。
「沒有。」寶兒深吸一口氣,微微靠著顧莫傑,走了進去。
裡面在做新年彌撒,顧莫傑引著她一邊緩緩而入,一邊輕聲解說:
「別看這教堂不大,已經是現存最悠久的了,1860年造的。更早的教堂原本也有,但是晚晴時候,因為太平軍打天主教的旗號,所以清廷控制範圍內都清教,教堂都被毀了。
1860年,英法聯軍燒了圓明園、重啟談判、逼著清廷重開教禁。然後當年就有一個年輕的美國長老會傳教士來這裡,籌建了這個教堂,叫天水堂。長老會傳教士是可以娶妻生子的,十八年後,他的兒子在錢塘出生,這孩子就是司徒雷登先生——後來的燕京大學、之江大學校長、美國駐華大使。」
權寶兒好奇地附和:「原來是美國人造的,歷史還挺曲折呢。那個司徒大使好像挺有名的吧?我都聽說過——你們中國人是不是有一篇文章叫《別了,司徒雷登》?」
「是的,看來美、韓沒少拿這篇文章黑我們吶——那是毛先生寫的。」顧莫傑莞爾一笑,見寶兒對此有興趣,他也就侃侃而談地繼續說些佚事趣聞。
「司徒先生當大使那幾年,據說每當蔣先生接見英美政要,蔣夫人都是最喜歡陪同的——因為可以顯擺她的英文水平,給蔣先生當翻譯。
但蔣夫人唯獨不喜歡介入的,就是司徒先生和蔣先生的會談。因為每到那時候,兩人都講錢塘方言,不用翻譯。反而蔣夫人聽不懂錢塘方言,只能在那裡干坐著。司徒先生畢生在華50多年,錢塘就住了四十年,方言講的比我還好。」
(註:宋-美-齡可以聽懂寧波話,但是聽不懂杭州話。)
權寶兒聽著這些趣聞,不禁莞爾,差點微笑出聲。旋即想起台上正在做新年彌撒,掐了顧莫傑一把,示意他安靜一點。
顧莫傑聽話地安分了下來,儘管彌撒的內容他不太聽得懂。偷眼看寶兒時,竟然神色很是虔誠。
她究竟在內心默默祈禱些什麼?顧莫傑看著她的表情,就想起五天前在《印象西湖》舞台上,寶兒唱《聖誕快樂》時對著十字架默默祈禱的表情。
一個小時的彌撒很快結束了,神職人員給來的人依次分發聖餐小餅和小杯的紅酒,有些信眾紛紛把本月的什一捐給交了。
(註:天主教的聖餐只有餅,用的是不發酵的死麵餅,沒有酒。但是新教和正教「可以」領酒。餅和酒在聖餐禮裡面,分別代表「最後的晚餐」中的「聖體」和「聖血」。)
「還要捐款?糟了,都忘了這事兒了。」顧莫傑一下子有些頭大,他是知道教堂里那點破事的。據說按照什一捐的規矩,虔誠的信徒該捐當月工資的十分之一做善事。如果昧心少捐,其心不誠,也沒啥意思了。
要是直接不捐扭頭就走,理論上也行,這本來就是自願的,牧師也不至於像僧人那麼跑上來惡言相向。可問題是顧莫傑如此身份,怎麼丟得起這個人?
倒是寶兒心細,見他面色不豫,扯了扯他的衣袖,促狹地說:「沒事兒,你上個月都在燒錢和馬花藤大戰,完全是賠錢的,又沒賺。咱按照我的收入捐一點,就好了。」
顧莫傑的表情變得很精彩,自嘲了幾秒,聳聳肩:「你好聰明,那還算我運氣好——幸好不是賣產業園或者ipo那個月進教堂。否則豈不是直接幾個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