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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只看賊吃肉不知賊挨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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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碰了杯,一口悶。

「其實我現在已經比以前自由多了——我是說比幾年前。」寶兒眼神有些迷離,說話恍恍惚惚,「歐巴怎麼不問我為什麼?」

「為什麼?」顧莫傑喝得還不夠多,需要妹子的提醒,才懂得捧哏。然後他想了想,又用他自以為補救、實則補刀的語氣說了句:「對不起,我以為你會自己往下說的。」

寶兒苦笑了一下,討要出來的追問,最不值錢了。她似乎被酒精勾起了遼遠的回憶。

「從我出道,到《雙十年華》出來之前,那五六年裡,我走的一直是元氣乙女風。緋聞也好,甚至只是和男生一起拉個手喝個酒也好,對於藝人的乙女形象都是非常巨大的殺傷。粉絲會覺得你不再純情,讓你人氣大減。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經紀公司就會定下一大堆條條框框,約束你的行為。

我實在受不了,何況我覺得自己年紀也差不多了,一個妹子不可能一直走清新懵懂的乙女風,走到20歲的。所以在創作《雙十年華》這張專輯裡的每一首歌時,我都傾注了前所未有的創意和心血。我期待一次成功的轉型,讓粉絲能夠接受一個知性御姐風的寶兒。目前來看,這一切還挺成功的。公司也接受了這個成果——所以我今天才有資格坐在這裡和你喝酒,你知道麼?你知道我有多累,爭取一個和男生喝酒的機會,都要花那麼大的努力。」

顧莫傑有些手足無措:「我不配,不過你確實應該為了你自己的人生努力。」

寶兒:「別臭美了!你以為這是我在對你表白?瞎想!我只是在告訴你,我為了我自己人生的自由,有多努力,有多拼。我要一個單獨和男生喝酒的自由,但是我並不在乎是不是和你喝。你只是恰好撞到了我第一次約男生喝酒這個契機罷了。」

「那就最好。我實話和你說,我上過三個女生,前兩個我問心無愧,我也會一輩子對她們好。但是第三個,我一開始以為自己不會內疚……唉,反正我是一個渣男,你知道就好。」顧莫傑有些羞愧,說著說著決定打住這個話題。他不想扯自己的醜事,只是打打預防針止損。

「我覺得你很拼,也很有想法,很有創造力,和我是一類人,有很多話可以談,有很多事情可以相互為鑑。所以我很珍惜和你的友情,希望可以做一輩子朋友。」

寶兒:「我知道,所以我也是這麼想的。企業家裡,能夠理解藝術家的辛苦的人,不多,你是一個異數。不過同樣的,藝術家裡面,能夠理解企業家辛苦的人,也不多,我也算一個異數——在大多數藝術家和企業家之間相互觀察而言,似乎都覺得自己才是累死累活拼事業的人,而對方只是躺在那兒數錢的人。觸類旁通的通才太少了,世上的傲慢與偏見,多半來自於此。」

顧莫傑啞然失笑:「這是正常的。在中國,有一句俚語,叫做『只看賊吃肉,不見賊挨打』,可見哪怕是做賊,錢是隨手偷來的,那也是有風險的。世上除了貪-官,哪有真躺著不付出就能賺大錢的人?只不過人受限於專業眼界,只會看得懂自己的辛苦,自己的工作有多少難以掌握的細節,而看不懂別人的辛苦罷了。所以我們在網上,往往可以看見今天醫生跳出來說自己最辛苦,明天教師跳出來說自己最辛苦,層出不窮。

至於別人的風光,本來也不是非看不可。但是誰讓我們活在一個信息爆炸的時代、網際網路GG撲面而來呢。那些土豪顯擺的新聞,哪怕你想不看到,qq都會給你彈個窗,刺激你一下——畢竟,讓窮人看到富人是怎麼奢侈的,正是這個時代富人繼續購買奢侈品的最大源動力,否則這個社會的消費鏈就維持不下去了。所以大多數人都只知自己苦、只見別人爽,越來越暴戾了。」

「歐巴說得好有道理呢!我原先只是隱隱約約這麼覺得,一直用這種想法為自己減壓,但是始終總結不出個說法。聽你這麼一說,一下子人生都開朗了些。」

寶兒回著味兒,越咀嚼越覺得顧莫傑說得字字珠璣,隨即,她又想到了一個問題:「誒?可是按照你的說法,富人有錢之後,不是應該通過裝逼顯擺來獲得『社會尊重感』,讓他們覺得賺錢賺得值麼?你那麼有錢,為什麼我從來沒見你顯擺過呢?」

顧莫傑想了想,一本正經地回答:「這很正常的好吧,有逼就裝那叫暴發戶。裝逼這種事兒,也是有鄙視鏈的,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你讓鯊魚直接吃蝦填肚子,鯊魚還不耐煩呢。我也不是絕對不裝逼——如果你可以安排一個加強連的億萬富翁,排隊坐在我面前等我裝,我保證馬上裝給他們看。」

「噗嗤——哇咔咔……太逗了……咳咳……」寶兒不小心被逗得眼淚都流了下來,一不下心甚至「哇」地一口噴出半杯酒來。

真浪費,一口起碼噴掉了一千塊,軟妹幣。

顧莫傑溫柔地掏出手巾,給寶兒擦拭了一下臉頰上的殘酒。又輕輕地撫著她的背脊幫她順氣。

「那位……誒,我不懂日語,你喝口水,能說話了麼?你自己說吧,讓助理小姐送你去洗手間收拾收拾。」顧莫傑本想直接喊經紀人助理過來收拾殘局,猝然發現自己不懂日語,只好先讓寶兒順順氣,自己說。

「我沒事,不是嘔吐,只是一口氣嗆著了。」寶兒擰著不依,因為她知道只要自己表示喝多了喝到吐,肯定會被經助理架回住處的。

顧莫傑卻不明白這些,他一咬牙,往邊上走了幾步,趁著沒人看見的角度,摁了一下眼鏡腿,讓初音娘幫他翻譯了一句語音,他牢記在心,走到經紀人小姐面前念了出來。

「你會日語?剛才你是騙我的?」

「我沒想騙你,我只想為你好。」

「我就知道,在中國的時候,我就聽婉清妹妹說過,你這個人連自己的女人都要騙。明明會那麼多種樂器,但是別人不逼你你就從來不表演。你這個人,還有多少秘密?真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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