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2/2)
「先回應一下你剛才的問題。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也沒有看不起娛樂圈裡的人,更沒有看不起韓國人。
充其量,我只是覺得韓國男人看上去彆扭——絕大多數在你們國家很紅的男人,都長得不男不女,跟太監一樣。所以我連帶著覺得你們韓國的女人多半也有審美問題,喜歡看娘炮。所以我不願意嘗試和你們深交,怕三觀差距太遠,彆扭。」
權寶兒冷哼哂笑:「這叫什麼理由?有韓國女人喜歡娘炮,就等於所有韓國女人都喜歡娘炮?那你怎麼不說咱公司的『東方-神氣』組合在中國比韓國更紅呢,難道中國女人也都喜歡娘炮?那你幹嘛還找個中國女人當未婚妻?」
「我……好一張尖牙利嘴。」顧莫傑搖搖頭,一臉的自嘲與無奈。
「所以說,其實你骨子裡還是種族-歧視。」寶兒狡黠地窮追不捨。
「好吧,我承認,我對韓國人的國民性有些牴觸。」
見顧莫傑認了,權寶兒對著泰妍和允兒輕輕比了個v型的剪刀手,隨後一副自信滿滿地樣子,又給顧莫傑和自己的杯子斟滿香檳,追問道:
「歐巴所謂的『國民性牴觸』,是因為我們國家經常打擦邊球申遺、說這個也是韓國的、那個也是韓國的麼?那些雖然也有。但是不少都是你們中國媒體譁眾取寵博眼球的。比如咱申報的泡菜和火炕,跟你們中國的泡菜和火炕就完全不是一個東西。」
顧莫傑認賭服輸,把一小杯香檳一口乾了。答道:「當然不是因為這個,這種東西。關我什麼事兒,我只是不喜歡韓國人做事的方法論。」
「這倒是挺新鮮的。我們韓國人做事都那麼認真,還第一次聽說有外國人看不起我們做事的風格。」寶兒見自己猜錯了,也很大度地陪著抿了小半杯。
「你們韓國人呢,做事兒都喜歡一驚一乍,用力過猛。韓國古裝劇里那些誇張的台詞語氣,活像是說話的時候嘴裡含了一口滾水,隨時會被燙死。然後無論是什麼領域。都喜歡鑽研細節努力,不喜歡高屋建瓴、論道總結。」
寶兒:「怎麼說?」
顧莫傑:「比如說吧,你們韓國人下圍棋,官子實力比中日兩國都強,喜歡鑽研『微操作』、把一個殘局的一切官子可能性推演窮盡。但是真論贏取『外勢』的布局階段,其實韓國棋手往往比中日要差得多。
再看看你們韓國人玩的遊戲,全世界都開始流行『魔獸』,wcg的rts遊戲主流競賽都開始比『魔獸』。而你們韓國國內的比賽依然是『星際』比『魔獸』更火。這是為什麼呢?就是因為你們韓國人喜歡『苦練』。而『星際』這種老舊的、操作繁瑣的遊戲,適合韓國人這種靠刻苦練出『手速』、apm比較高的選手發揮。
本世紀初,那時候魔獸3還沒有上市。我記得有一個網名叫grrrr的韓國星際蟲族選手,以『擅長操作兩隊自殺機同時撞毀6架人族大和戰艦』而聞名,也拿過幾次wcg星際比賽的官軍。但是魔獸出來之後。獸族的自曝蝙蝠在自殺性攻擊的時候,已經會自動、智能地選取目標,再也不會有攻擊冗餘浪費了。他的那種『操作技能』已經被掃進了歷史的垃圾堆,成了廢渣。
當然韓國人也不是沒有國際級的『魔獸』選手,可是在wcg上看到的所有韓國選手,幾乎沒有自創某種戰術流派的,都是歐美和中國選手創造了一種新戰術,然後韓國選手靠苦練把手速和微操練上去,再取勝。
到了網遊上也是。當年韓國傳入中國的『傳奇』和『奇蹟』,在我看來簡直就是給弱智的社會渣滓找回生存意義的垃圾。毫無技術含量。就是比拼殺怪升級的『努力』程度。一個練級了三萬小時的玩家,肯定可以打贏一個只練級了一萬小時的玩家——這種爛貨簡直就是在浪費生命。」
權寶兒的眼中閃過一絲哀傷。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看不起的是那些沒有創造力,沒有智商,只有努力的傢伙。你認為那些只會用笨辦法努力的人,在新時代不該得到出人頭地的機會,是這樣麼。」
「是的,我就是這個意思。『點滑鼠點的快』,那算什麼本事?人類應該追求的是,怎麼讓一個程序不用點那麼多次滑鼠,就把操作結果給實現了,而不是傻乎乎地讓自己滑鼠點擊得更快——那是留給低等生物去追求的技能。」
顧莫傑洋洋灑灑說了一大通,他自己也沒想明白,為什麼今天會一口氣吐出這麼多胸中塊壘。或許也和他自己的事業瓶頸有關,更或許是因為香檳的催動。
寶兒聽得很認真,並沒有中途插嘴。而另外三個妹子,包括溫婉清在內,已經是雲裡霧裡,不知所云了。
直到顧莫傑說完,寶兒才緩緩地解釋:
「這個社會上不適應變革的、被甩在後面的人依然是大多數。這些大多數儘管相對窮困,依然是有消費潛力的。有些時候,滿足這些落後愚昧的大多數人的心理需要,往往可以為網際網路服務提供商賺取大量的利潤。
對那些人來說,生活已經如此艱難,能夠麻醉自己一天是一天,何必非要逼著他們認清事實呢。正如你不能否認,『傳奇』也好,『奇蹟』也好,在中國很賺錢。你也不能否認,網際網路時代初期,『得小白者得天下』。
所以,我覺得你說的那些例子,完全不能證明我們韓國人的國民性有問題,說不定他們只是忍辱負重,先在小白身上賺取第一桶金呢。要反省的,首先不是服務提供商,而是市場,是消費者——你以為,我在日本最火的那些歌,都是我最得意的作品麼?完全不是!我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卻沒多少粉絲聽得懂,那種時候,那種痛苦,你懂麼?」
「我沒說消費者和市場不該反省,唉,有些生意,曲高和寡吶。」顧莫傑心中的鬱悶被撩撥了出來,拿著所剩無幾的香檳酒瓶子,一口悶了。
「我一直以為歐巴肯定是個冷血資本家,最多是個有點雅致的冷血藝術家。沒想到歐巴還是個性情中人。來,我陪你幹了。」寶兒說著,把自己杯子裡的殘酒,也一併幹了。
「我們算是朋友了吧。」
「我們本來就是朋友啊。」
顧莫傑不好意思地笑笑,眼神有些發直。他招呼保鏢送自己回「竹溪小徑」,臨走時不忘吩咐溫婉清:「你們幾個,喝多了趕路不安全,就在這裡住一夜吧。」
溫婉清自是應承不提,顧莫傑上車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