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我對你的條件沒興趣(2/2)
嚴磊侷促地微笑了一下,似乎在掩飾情緒,醞釀好措辭之後,給了顧莫傑一個詳細的解釋。
「是這樣的,班吉爾教授的意思,是希望您可以加入到我們的一個課題裡面,做一些不需要您付出什麼額外花費的輔助工作,然後在幾篇我們即將要發表的論文裡面,署一個末位的名——您最近投入市場的兩款軟體,分別叫做初音輸入法和初音翻譯的,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我們發現這些軟體背後利用了一種值得研究的新式卷積神經網絡設計思想,和我們的一貫研究工作非常契合,因此非常誠懇地希望您能夠加入我們。我實話和您說了吧,那組即將發表的論文,也不是班吉爾教授主導的,是我們院長傑夫辛頓教授主導的研究,足以發表在sci影響因子30以上的刊物上,這是對你也有好處的事情。」
如果不是前一天晚上顧莫傑有反覆做功課,顧莫傑今天肯定沒法理解嚴磊這番天馬行空的話,說不定還會被唬住。對方飛到中國來,卻不提前預約說明來意,非要第一時間擺放,顯然也是不希望給顧莫傑太多時間想清楚前因後果,想先給顧莫傑忽悠安利一個第一印象。
眼下,雖然顧莫傑依然沒能全懂對方的邏輯和動機,好歹他可以確認一點:自己對那幾個加拿大人很重要,他可以拿捏一下條件,先穩住對方。
「不好意思,嚴先生我想你有些誤會——我只是一個本科生,而且還不是學計算機的,是學法律的。據我所知。我只要大四年級隨便糊弄一篇畢業設計就能拿到學位了,哪怕這篇論文沒能在任何期刊上發表,也無所謂;只要交給導師就行了。我本質上是一個商人。學術界的虛名我就不要了,非常抱歉讓你們失望了。但是你們說的事情我真的沒興趣。」
初音網絡科技不是上市公司,只是一家私人的小公司,所以其背後的股權和各項技術權利的所有關係是隱蔽在幕後的,嚴磊和班吉爾教授在來華之前根本查不到足夠資料。相比之下,這樁事情裡頭,多倫多大學的人在明處,顧莫傑在暗處。
顧莫傑還是一個本科在校生,甚至不是理科生。這兩點,二人都是到了中國之後,才慢慢查訪出來的。
不得不說,顧莫傑如今的身份,確實讓嚴磊有些束手無策的錯覺:在他們飛過太平洋之前,他們滿擬會在中國遇到一個學究,或者至少是一個對於在學術圈裡的名氣有所追求的人。
沒想到,顧莫傑雖然是初音輸入法這幾個軟體的編寫人,但是偏偏沒有一絲學者氣息,對於在學術界出名也是毫無興趣。
嚴磊有些冷汗。急著解釋了一句:「顧先生別急。您也說了您還是在校生,或許您那學位並不需要這篇論文,但是只要您加入到了我們的課題中去。對您將來在聲望方面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您也會因此在學校里得到更多優勢。可能您還不了解sci影響因子30級別的期刊是什麼概念吧。我們的論文會投放給《ieee交互模式分析與機器智能》(ieee-),那可是很牛的期刊……」
「對不起,再牛的期刊我也沒興趣。我只是一個商人。」顧莫傑打斷了嚴磊的話,轉念一想,反問道,「你們為什麼非要拉著我入伙,難道你們需要侵權使用我的軟體的某些利益不成?」
嚴磊急了,趕緊撇清這個嫌疑。班吉爾教授也在那裡嘰里呱啦地說開了,一時如同菜市場一樣鬧騰。
「顧先生您誤會了。加拿大也是法治國家,我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你的軟體著作權是已經註冊好了的。誰也拿不走。如果僅僅是從功能領域模仿你的設計思想、另行編寫一款軟體的話,只要沒有直接剽竊您的原始碼,也算不上侵權吧?
何況我們只是做學術研究的,這件事情背後沒有任何商業利益。一篇論文的署名,又沒有經濟領域的法律效力,既不可能從你這裡拿走什麼著作權,也不可能拿走任何別的經濟利益,只是從學術領域給了您一個肯定——除非您打算和我們做學術競爭,否則這種事情上我們不可能和您有任何利益衝突。」
學術競爭,嚴磊是不得已才提到這個詞的。因為如果他們有侵害顧莫傑利益的可能性的話,學術競爭就是那唯一的可能性。如果今天顧莫傑是一個搞計算機算法研究的大學教授,要和傑夫辛頓以及優素福班吉爾做學術競爭、爭當某個領域泰斗的話,那麼傑夫辛頓讓手下人來做的事情,無疑是侵害了顧莫傑。
但如果顧莫傑真是那樣的教授,他根本見都不會見這兩個加拿大人。
嚴磊原本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想說出這個詞,提醒到顧莫傑的。而此刻他之所以說了出來,無非是基於一個判斷:
顧莫傑此前的表現,實在是太像一個純粹的商人了,他在學術圈子這個方向上,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野心和**。
「學術競爭?」這個詞果然提醒了顧莫傑,讓他沉默了下來,腦中飛快地盤算著,「看來,對方不太可能是從我這裡求利,而是應該試圖讓我協助他求名了。可惜他們的研究內容我不太懂,眼下沒法判斷。不過倒是不急於把話說死了……」
如此一想,顧莫傑換了個相對和顏悅色的表情:「你們今天說的東西太專業了,我不是做學術的,沒法馬上做出判斷。你們能夠把你們希望我參加的學術課題的相關資料給我一份麼?簡介概述的也行,我需要幾天時間考慮。」
嚴磊和班吉爾教授對視了一眼,無奈地聳聳肩。今天這事兒沒做成,只能怪他們情報工作沒做充分,誰讓他們偏偏撞上了顧莫傑這麼一個對於在學界成名毫無興趣的主兒呢,他們原先預想的籌碼,都成了媚眼拋給瞎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