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能者無所不能（2/2）

「顧莫傑，我盛偉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從來都是獨來獨往，今天我是真服了——就沖你這個眼光，我跟你幹了！不過我還是沒太想明白，如果我們要做這個業務，該從哪個角度入手，才能把我們現有的資源和技術積累最大化程度地用起來呢？」

理工男的轉型都是很理智的，不會一拍腦門、連技術可行性問題都不考慮，就直接轉型。

哪怕一個小工廠的廠主，想變更廠子的產品時，好歹還要想想：生產什麼東西，可以把廠子裡已經在的那些工具機設備用上？

盛偉願意跟著顧莫傑的思路干，不代表他願意拋棄現在的基礎，從頭在完全陌生的領域另起爐灶。

幸好，顧莫傑今天是做足了功課的。

「這個問題，我們依然可以舉一個例子來說明：打個比方，過去半年裡，你接到過的客戶裡頭，有沒有體育俱樂部官網之類的？」

盛偉沒怎麼多想，就很肯定的回答：「接到過，其中最大牌一家，還是nba的球隊——球隊官網的一名運營人員，私下裡聯繫到我，僱傭我的肉雞，去點他們官網上的GG，然後額外增收的這部分GG費，和我五五分帳。那筆生意我前前後後偽造了上千萬次的球迷點擊，賺了兩三百萬。」

顧莫傑點點頭，信口便接著盛偉提供的素材往下解說：

「好，那我就用這家nba球隊的官網舉例子。假設谷歌的se為這家官網推送了兩類GG，它的算法是這樣的：首先，谷歌的算法自動識別到這是一家球隊的網站，來瀏覽網頁的用戶都是球迷，所以他們投放的GG應該迎合球迷的需求，才能最大化地得到點擊。

我們假設，籃球和球衣GG是球隊官網上被點擊率最高的分類產品，然後谷歌搜索了一下在它那裡掛了籃球GG的n個GG商，有些GG商開價5美分一個點擊，有些GG上開20美分。然後谷歌自然會把每次點擊給20美分的這個籃球GG優先推送過去。

但是，谷歌的推送算法並不僅僅是簡單按照單次點擊的出價排序，它還要綜合考慮單價與被點擊次數乘積的最大化。

比如，除了籃球和球衣之外，雲南白藥這種跌打損傷的藥物，同樣在體育網站的用戶群當中有很大需求量，而且雲南白藥是消耗品，消費頻次比籃球這種非易耗品高得多。

這時候，如果有一個出價5美分一次點擊的雲南白藥GG，和一個出20美分一次的正版籃球GG，同時在谷歌的se那裡等待被推送se就會算一下，假如過去幾個月里雲南白藥GG這個大類的整體被點擊概率超過籃球GG4倍以上，那麼即使雲南白藥GG單次給的GG費少se依然會優先推送雲南白藥。

當然，谷歌的算法肯定不會這麼簡單，他背後還有數以千計的算法工程師在不停優化。我剛才只是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

現在讓我們回憶一下：過去半年裡，你有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比如，那個nba網站主，在僱傭你的殭屍網絡的時候，請求你的肉雞優先點擊他網站上某些GG費單價比較高的GG；同時，他寧可少賺一些錢，也讓你不要去點某些不怎麼值錢的GG？」

這一次，盛偉回憶的時間久了許多，最後驚覺：「被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這樣的事情！」

顧莫傑露出一個惡魔的微笑，乘勝追擊：「這就是那些網站主在優化谷歌給他們的推送！反正他們僱傭了殭屍網絡，不管谷歌給他們推送的是什麼GG，都會有殭屍網絡來點。所以這時候他們就黑心地希望谷歌儘可能給他們推送單價最貴的GG分類。

而你手下的肉雞在選擇性點擊GG的過程中，就會反饋給谷歌se一個錯誤的大數據，讓谷歌誤以為那些出價低的GG真的是沒人點，所以漸漸也就推送得少了；而那些出價貴的GG，還一直有人點，谷歌就會覺得它熱賣，越推越多。如此一來，這個網站上所有的GG位單價都開始上漲，長遠來看，網站豈能不賺！」

盛偉聽得目瞪口呆，他給人當成刀子使了，居然還不自知。顧莫傑雖然沒有親身經歷，卻說得有如親見。

莫傑之多智近乎妖。

良久，盛偉才回過神來：「草！沒想到這些網站主比我還黑！他們這麼做，就不怕網站的信譽受損麼！」

顧莫傑冷笑：「他們有什麼好怕的，如今可不是以往了，以往的GG，是GG主直接投放到網站上去的，網站主當然要顧惜名聲。將來的GG，都是GG主投放給se、se再推送給網站的；網站主和GG主之間，根本沒有任何交集，有谷歌這個龐然大物的信譽在給網站主們背書呢。只要那些網站主鑽得到谷歌算法的空子，先谷歌一步針對性狙擊，何愁不能多賺GG費。」

盛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頹然坐回椅子上。顧莫傑見他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說出了他最後的結論：

「所以，你原先在做的，就是幫網站主把20美分一次點擊的GG儘量拉進他們的網站，並且得到足量的點擊，同時把只出2美分一次的低價GG儘量趕出他們的網站。

我現在要你做的，則恰恰相反。是站在我這個GG主的立場上，哪怕我只出2美分一次點擊，你也要讓我得到足夠的出鏡率；讓谷歌的算法在判斷我的GG的預期被點擊頻次時出現誤判，高估我，然後把我儘量多地推送出去。

哪怕我今天是一個賣籃球的，我只出2美分，在谷歌的中介庫里，還有一堆出10美分、20美分的籃球GG壓在我上頭；我也要你通過技術手段，騙過谷歌的算法，讓谷歌自動識別的時候把我誤讀成一個賣雲南白藥的，然後只要我比雲南白藥類同行的單次點擊出價貴，就可以得到推送。」

顧莫傑說到這兒，盛偉終於徹底融會貫通了，此前無數想不明白的地方，一剎那間醍醐灌頂。

「說說看你的具體要求吧。」

顧莫傑不慌不忙，指著一份策劃書說道：「我的期望，是在se上開一個戶頭，然後把我的輸入法GG按照最低的2美分一次有效點擊推送出去。你要做的，就是確保哪怕我只出2美分，依然有足夠強大的出鏡率。這個過程中，你可以用一下你手頭的殭屍網絡資源，做做引流，偽造虛假的大數據，誤導谷歌算法做出誤判，認為我的GG有足夠強大的被點擊概率——細節就要你慢慢去研究了。」

盛偉慨然應諾：「成！這事兒我幹了！」

「那麼，我們來說說關於給你的費用方面……」

「這次不用和哥談費用！」盛偉止住了顧莫傑開價的話頭，昂然說道，「就憑你給我點醒的這條路子，就起碼值幾百萬。哥好歹也是幾千萬家業的人了。錢只是一個數字，你給我找到了一個鑽研的技術方向，這次就不收你錢了。大不了，就拿你的輸入法GG，作為我練練手的對象。」

上道。

顧莫傑知道他又賭贏了一場。對付技術狂人，就要用技術上的遠見折服對方，這一招，有時候比不懂行的老闆用錢野蠻砸人更有效。

當然，顧莫傑這一招也不是誰都能學的，前提是，你好歹自己也要懂這個技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