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偏偏沒有你(1/2)
計劃經濟時代,如果父子兩代都在同一家國企工作,那麼一直租賃同一套單位分配的公租房,是很常見的事情。
陸家全家都在一個單位工作,所以陸文君母女的房子,理論上並不完全是母女二人所有的。在房改房的時候,有大量的歷史遺留問題,和盤根錯節的利益糾葛。
這種糾葛,在最初的時候或許不會爆發,但是一旦家中長輩不在了,隨時都有可能導致兄弟反目。
2004年,第一波房價上漲的大潮,已經漸漸波及了國內主要二線城市,錢塘作為錢江省的省會,自然也不能免俗。
數年之間,有多少近郊農戶依靠給豬圈貼上瓷磚騙補償面積、成為了後來一輩子不上班的土著包租公、包租婆,實在是很難計數。在這樣的利益驅動下,兄弟之情又能算個鳥毛。
儘管陸家只是工人和幹部組成的家庭,檔次遠遠比近郊農民低了好幾檔。那些年,只有農民才是真正叱吒風雲的歷史主人。
前世顧莫傑就認識幾個錢江二中的女同學,個子挺高挺瘦,學歷也牛逼,還讀了錢江大學的研究生。結果最後嫁人的時候,偏偏找了個比女方矮、比女方丑、學歷也只有技校、還沒正經工作的男人。
雖然那些女生本身姿色也不出眾就是了,但是嫁人的時候如此這般擇偶觀,也著實讓不知情的外人大跌眼鏡。細究之下,才知道那些男方只用了幾句話,就讓女方乖乖跪添嫁給他了:
「我是農民,這兩年就拆遷了。」
「你今年嫁給我,趕緊把孩子生了、領出獨生子女證,就能多拿160萬人頭補貼。」
陸天成在這樣的大時代背景下。腆著臉欺負寡嫂和侄女兒,再正常不過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今天在屋裡的時候。眼看樓下開來一輛私家車、下來陸文君和一個男生,便踅過來望望風。
「砰!」地一聲。聽不過去的陸文君終於推開了書房的門。
在陸文君推門之前一剎那,顧莫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然後才重新出現在門口。
倒不是他怕事兒,而是他不願意被人當成有偷聽癖好的傢伙,所以非得裝成一副他也是被陸文君驚到,然後過來看熱鬧的樣子。
「叔,我爸的房子,你們要就拿去!我和媽不會要你們可憐的!我這輩子嫁給誰。也不勞您操心了。」
陸文君語氣中略帶三分自強,硬是忍住了眼眶裡的淚水,說出了這番話。她眼中的淚水,倒不是為了心疼房子,只是惋惜親情的離散。
有那麼一瞬間,陸文君似乎在後悔:「如果我提早讓家裡人知道阿傑很有錢,是不是可以挽回這段親情?我這樣對家人隱瞞阿傑的經濟實力,究竟對麼?」
在此之前,陸文君一直沒讓家裡人知道她男朋友的實際經濟情況。以2004年的國內諮詢發達程度,結合顧莫傑在持股方面的隱身手段。尋常市民不知道「初音網絡科技」的真正老闆是誰,其實是很正常的。
畢竟,在同時代。等閒抓一個大學生,問他百度的老闆是誰,說不定也還得百度一下才知道是李彥紅。一家二線網際網路公司的老總,普通不關心網際網路的市民說不出來,就再正常不過了了。
陸天成至今不知道顧莫傑的實力,甚至他連顧莫傑的名字都才是剛剛今天聽說,所以,被陸文君頂回來的時候,陸天成的心理優勢依然還沒崩塌。
「小君你怎麼說話呢這是?叔叔還能圖你家的不成?我這也是想著國家的便宜能占就占。別便宜了國家。將來把戶口上這屋裡的人多幾口,也好多拿幾份20平米一個人頭的拆遷補償。」
陸天成信誓旦旦地說著。不知情的外行人說不定還真被他這一番說辭給騙了。只聽他熟極而流地往下編:
「你庭弟沒上大學,你也是知道的。他如今處了個女朋友。娶進門就願意把戶口遷到咱家屋裡,要是一年半載里有了孩子,領出獨生子女證,又算雙倍的人頭待遇。你男朋友呢?就算等兩年,你們成親了,他怕是也捨不得自己家的戶口吧?這屋留給你們,不是白饒給國家60平的拆遷補償?」
陸文君被氣得咬嘴唇,實在不知道如何說是好。陸天成這臉皮,明明占了寡嫂和侄女老大便宜,還要嘴上掩飾,扯塊遮羞布遮掩一下,當真是做了表子還要立牌坊吶。
顧莫傑看不下去了,知道非得自己出場不可了。他大大方方走上前兩步,自然而然地摟住陸文君的腰,低低問了一句:「還用給這種白眼狼留臉面麼?」
陸文君扭過頭去,小性子地說:「任你處置!」
「收到。」顧莫傑壞笑著應下,那表情已然是旁若無人。
他轉向陸天成,用一種看著一團空氣的無焦距目光看著對方,然後淡淡地說:「陸叔叔,看來君君和陳阿姨都有點累了,不想聽你聊這個話題了。你們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不如讓她們歇息一下可好?這屋,下個月他們就不要了。」
陸天成氣息一窒,一雙賊眼骨溜溜上下一打量,想看出顧莫傑虛實,倒沒急著發難。
不過,一旁的陸母陳愛雅卻是坐不住了:她們母女全靠這套房子過活了,要是不要了,可住哪兒去呢!顧莫傑開口,陳愛雅還不好反駁,所以她便只能反駁自己女兒。
「君君你剛說啥氣話呢!還不快給你叔道歉!天成吶,別和小孩子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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