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心狠(2/2)
李師師輕袖遮顏,輕笑一聲,那雙明如秋潭的眸子,始終不離燕青的臉,「師師久在欄舍也聽聞過梁山好漢當中,有一人,相貌俊俏,文武雙全,又是多才多藝,想必便是小乙哥吧。」
被人讚賞,燕青不是沒有過,但此時面上微微一紅,臉上燥熱,居然不敢抬頭去看那雙動人心魄的眸子,連忙折身打開房門,有些不忍,也有些不舍,輕聲道:「小乙告辭,今日之後,望師師姑娘多保重。」
便離開,衝到外面廊上,燕青扶著廊柱,調節呼吸,回頭看去,那遠處還亮著的燭光,隱隱聽得曲聲如怨如慕,他便立在那裡。
痴了。
而此時,趙吉入房沐浴,塗粉的老太監畢恭畢敬守在門外,不多時,遠處一個矮小黑影沖他悄悄招招手,曹正淳仔細一看那人正是東廠提督的兄長,來時,他便見過,也不知找自己何事,於是聽了聽房裡的動靜後,便朝那人過去。
他前腳一走,一個身著麻衣的魏四悄悄過來立在門扇旁,充當侍衛,因為曹正淳善嫉的緣故,將十來名皂衣番子被安排的較遠,所以這魏四過來時,也並未多注意。
吱嘎一聲。
趙吉沐浴出來,換了一身衣著,酒也醒了大半,出來一看卻是個陌生臉孔,陡然一驚,剛要喊人,那人便突然跪了下來,納頭便拜,「小....小人李進忠,見過陛下,小人是....是...來帶陛下前去聽李大家唱曲兒的。」
「既是帶路的,為何說話吞吞吐吐?」趙吉疑心起來。
「小...小人因為第一次得以見到天顏,陛下氣魄雄壯,比提督大人還要威勢許多,陡然...陡然一見...便顫顫磕磕,還....還望陛下恕罪。」魏四其實原本想用本名的,但一想入宮當了閹人,有點辱沒祖宗,乾脆就取了一個別姓,名也改成進忠,這樣更加顯得忠心耿耿。
趙吉莞爾一笑,點點他的頭,「巧言令色,不過說到朕心裡去了,起來帶路吧。」
趴在地上的李進忠心下大喜,又磕了幾個響頭,起來便躬身引領,謙卑姿態,比之曹正淳更加貼心,路上甚至還講了許多市井段子,討的趙吉龍顏大悅。
「你在白府為奴,想必也是淨身了的?」趙吉問道。
李進忠忙道:「奴婢家裡窮困,原本想進宮裡侍奉陛下,便在家裡自己去勢了,可宮裡人嫌進忠年齡頗大,便將小人打發了出去,不得已下,進忠只好賣身到了提督大人府上,討一口飯吃,現下見得陛下龍顏,進忠便冒死前來自薦,以儘自己的忠心。」
「說的好。」
趙吉雖然聽出裡面的阿諛奉承,可心裡卻是很舒坦,比那些個小太監,強上許多,於是道:「念你一片赤誠,待朕回宮之後,你便一道過來吧。」
「進忠謝陛下恩賜——」
李進忠往地上一跪,當即磕頭,砰砰直響。
趙吉正開口讓他起來,忽然間,聽到琴音撥弦,曲音綿綿。
千紅萬翠,簇定清明天。為憐他種種清香,好難為不醉。
我愛淙如何我心在個人心裡。便相看忘卻春風,莫無些歡意。
那聲音婉然動人,如泣如訴,如煙波流散,如東風撫蘭,鑽入耳中,沉入心底,讓趙吉說不出的受用。忍不住尋著聲音傳來的地方過去,就見那一處閨房,軟綢披簾,燭光灼灼,琴前,一個璧人白裙而坐,柔綿婉約的曲兒從她唱出,讓趙吉站在門外如痴如醉,渾然不覺推開門扇走了進去,彷如墜入了夢境。
聽到身後聲響,李師師按住琴弦,匆匆看去,驀然發現一人站在那裡,生得俊朗不說,衣著雖說平凡,但眉宇間透著一股威嚴,想必便是府上來的貴客,當即起身盈盈下拜。
俏臉微抬,眉目間那勾人的神色當下便將趙吉的魂兒給勾走了。
不顧李師師的輕呼,趙吉過去一把將她抱起走進了帷帳。李進忠當即將門關上,守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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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還有一人。
曹正淳回來,卻發現屋裡早已沒有了人,嘔的大叫:「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