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不畏死(1/2)
陽光逐漸變得昏黃,太陽西垂下來燃燒最後的餘暉。
葉子飄下來,隨後在地上震動起來,轟轟轟轟——無數馬蹄轟擊地面踏過山麓又西北而來,徑直朝澤州北面方向過去。
缺了一角,半染紅色的旗幟迎在風裡——金字。
……
黃昏里,山的輪廓顯得孤寂,蜿蜒山道而行的另一撥騎兵,大約一千餘人,疲憊艱難的在行進,雪花一般的戰馬嘴邊嚅出白沫,喘著粗氣,沉悶的發出了幾聲虛弱的聲響,嘭的一下撲倒在地上。
「…快起來啊,花豹!!我們繼續走啊!!」
戰馬無聲虛弱的抽搐,馬的主人扯著韁繩想要將它拖動,後方的馬隊停了下來,有人翻身下馬跑到拖拽的身影,一把將他抱住拖開,「哥哥啊,我的索將軍,花豹不行了…它快死了。」
說話的聲音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的。
原本抓著韁繩的手僵了一下,索超染著暗紅血垢的臉上,後退半步,手鬆開,搖在空氣里:「不…不…花豹太愛耍性子了,讓哥哥抽它兩鞭子就會起來的,咱們還要趕路,還要……還要去追完顏婁室的騎兵…大局為重。」
話音剛出口,身旁的人猛將他轉過來,抬手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響在林間。
魏定國胸膛起伏,頭盔早已不知去向,髮髻散亂的披著,雙目泛著紅色,指著身後騎在馬背上的士兵,唾沫飛出唇間:「屁的大局!!幾萬人都打沒了,也不知老單帶著剩下的人退出戰場沒有。你看看他們,一路追過來,兩天啊!人沒吃過一口,馬也沒喝過一口水,追上去是讓大伙兒跟著你去送死啊!!」
粗糙的大手拽過索超的領甲,對著他吼道:「你對得起兄弟們嗎?你連你的戰馬都對不起!!」
被指著的馬隊,大部分人身上都帶有傷口,途中也有些人因為傷重難治或者錯過了醫治的時間掉下馬背死去。魏定國身上大大小小也有七八道刀傷、槍傷,因為敷了創傷藥,方才撐到現在已是幸運的了,可更多的士兵大多都是普通人,真正走到這裡,幾乎是燃盡了身體潛力,再下去,怕會無人倖免死亡的結局。
「魏將軍…..」有人在馬背上出聲,「……我們…我們受得住…也不怕死的…」
「是啊!魏將軍,沒關係,只要拖住完顏婁室的騎兵,我們…我…我們就贏了這場戰爭。」
「…昨天打了一場,我殺了…三個…俺給爹和娘報仇了,連帶俺那一份也算上,死了也不怨。」
魏定國望著他們,手張開一揮:「說什麼說,開大會啊!!去前面看看有什麼休整的地方,都滾去睡一覺。」
說完,狠狠盯了一眼垂頭沉默的索超,轉身牽著自己的戰馬一瘸一拐的走開。他們走過去不久,沉默的林間隱隱有哭聲傳來,魏定國和不少士兵回頭看了一眼,有人眼角滲出水漬,悄悄抹去。
那邊高大的身影輪廓掩著臉,跪在了戰馬旁邊,那是屬於一個男人自責的哭聲。
……
澤州戰場,背嵬輕騎瘋狂的奔馳,完顏宗翰的親衛營在山坡下並排成一線,轟的一聲,豎起一人高的大盾,如同鐵鑄的牆壁。
「好!!本帥等你來殺——」老人一身金色,獨目散發久違的凶戾,「看誰先死!」
山坡上,一排排弓弩架設,箭頭的油脂點燃,下一秒,火箭帶著火光燃燒在黃昏里,密密麻麻的飛上天空。
然後,嗖嗖嗖的落下,釘在地上,奔行的戰馬倒地,人影中箭落了下來,火焰順著皮甲蔓延全身,慘叫滾動的身影隨後被後面的馬蹄踩死。
火焰的箭雨帶來一些混亂和死亡。不久之後,高寵探出了重槍,槍頭抵在舉盾的一瞬,尖銳的一端吱呀的橫劃出去,帶起一連串的火花,槍尖最後探到了縫隙,猛的一鑽,他「啊啊——」兇猛的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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