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兄弟(1/2)
入秋,葉子漸漸發黃,悶熱的炎熱逐漸褪去,清涼的雨滴落在樹葉上。
滴滴嗒嗒…..
清爽的小雨在林間落下,附近的樹下儘是休整的身影,警戒的弓弩手藏在暗處,背負一些鐵甲的步卒趁著時間靠著樹休息,濕潤的泥土被一隻只走過去的腳踩的松垮垮,這是一個臨時的百人營地。
後方,有騎馬的軍士過來,馬蹄陷入泥濘時,有些彪胖兇惡的人影跳下馬背將韁繩扔給過來的士卒,大步穿過休息的人堆,拉開了嗓門:「鵬舉——俺老牛回來了。」走動著,雙鐧腰身擺動、碰撞。
裡面,有人走出,那是一名身材修長,細眼濃眉的男子,倆人似乎很熟,見到莽撞過來的身影,皺了皺眉,先是拱供手,然後低下嗓音。
「牛皋,此行乃是行軍紮營,怎的粗聲粗氣說話,若是有敵人在側,豈不是暴露行蹤?」
走近的身影臉上堆起憨笑,擺擺手:「俺知道…俺知道,不過咱們只是圍捕一個黃信而已,怕他做甚,到時遇見,你靠邊看好,讓俺上去就是一鐧,保管他服服帖帖的。」
牛皋平日是不這麼說話,但眼前這位名為王貴的傢伙,簡直就像隊伍里的管家,做事謹慎細緻,武藝也不錯,一把雁瓴刀使得厲害,不好惹。
兩人又交談幾句,隨後王貴也拿這滾刀肉沒有辦法。倆人背後這時有人過來,將一頂鐵盔拋出去,牛皋連忙伸手接住,那邊,一名青年嚼著乾糧,下頷短須上還沾上幾粒殘渣。
「行軍不戴頭盔,你這頭老牛活膩歪了吧。」
牛皋見到正主,嘿嘿笑了一下,這才將頭盔按在頭上,「還是俺鵬舉疼惜人,哪像有些人光知道動嘴皮子。」
「…..」王貴瞪過去一眼。
「俺可不怕你。」牛皋踮起腳沖離去的背影嚷道。
枯葉被踩動,岳飛走了過來,拍拍牛皋的肩膀,望了一眼離開的身影,「一來一回,你可探聽到了什麼消息?」
說到正事,牛皋面色嚴肅起來:「…..俺從另外幾支隊伍那邊知道,這黃信打開雁門關,私放大同逃難的百姓進來,聽說還和北邊的關勝索超等人火拼了一場,就剩一兩百人在山裡亂竄…..」
「不過這傢伙是條漢子…」牛皋豎起拇指比劃了一下,看到岳飛臉色不對,補充了一句:「僅限俺的觀點….」
岳飛沉默半響,搖搖頭:「你說的其實沒錯,於私他這樣做確實是一個堂堂正正的漢子,值得讓人結交,可於公而論,他做之事,缺少家國之念,這樣的人呈一時心血,卻會害了更多的人。」
「那咱們還打不打?」
「女真未平,北方未復,儘可能的漸少動亂才是,所以自然要打的。」岳飛沉聲說了一句,隨後叫他趕緊通知隊伍準備啟程,「你回來時,張憲在前面探了消息過來,咱們其他隊伍好像遇到襲擊了,得過去看看。」
說完,岳飛提起插在地上的鐵槍,轉身離開。牛皋興奮的抱拳,跑去下達休整完畢的消息,不久之後,隊伍離開臨時紮營的地方。
下午時分,雨漸漸有些大了,唰唰拍打著葉子,尋著張憲留下的記號,最終在一處山坳不遠的地方,發現了一地的屍體、殘骸。
淡淡的血腥氣里,一名身材高大,樣貌俊秀的男子從滿地的屍骸中走出來,一柄斧頭槍猛的插在地上,動作頗有些灑脫。朝趕來的隊伍前面為首的岳飛拱手,說道:「被人埋伏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地上屍體不多,領隊的應該沒死,應該是趁亂剩下的人跑了。」
「孬種!」牛皋撇撇嘴低聲嘀咕。
岳飛望了一眼慘烈的戰場,自己這邊的人在統計屍首的身份,這是要報上去的。他從馬上下來,眼睛有巡視了一下地面。
「可見到地上有離開的腳印嗎?」他問身邊的張憲。
「有,但是很模糊,對方在這方面比我們想的要謹慎。」
「嗯…」岳飛沉吟片刻,隨後點了一下頭,「應該是黃信了,這樣的警覺,和埋伏,應該是他身邊的親兵,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兵啊……對付新建的武瑞軍,不是難事的。」
雨沙沙的在林間響起,場中安靜了稍許,張憲眨了眨眼睛:「這是鵬舉對那黃信的評價?女真南下時,聽說你也在南逃的隊伍里。」
岳飛點頭。
「當初是有過一面之緣,但未交談過,不過跟隨下來的那些士卒,卻是實打實的悍卒,現在有些可惜了……用來收復北方多好,這些老兵搭建成軍中骨幹,數無需太多,只要成軍,勤以練兵,必能戰無不勝。」
旁邊的張憲看到他臉上複雜神色,伸手拍拍對方臂膀。
「不要心急,咱們總有出頭之日的,畢竟女真侵我家國,殺我姊妹兄弟,這杖還有的打,現下朝廷正在恢復北方民生,一旦蓄積力量夠了,咱們上戰場的機會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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