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人情(2/2)
……….
延福宮內。
龍案後,青銅燈盞上的燈火映射著趙吉與魏忠賢,聲音再次詢問了一遍:「李師師他們真的死了?」
垂首而立的太監點點頭,「奴婢親眼所見,他們四人皆被白提督的快劍刺穿了心臟,若是這樣都不死,那奴婢就真不知道這世上還有誰不死了。」
「死了…也好。」趙吉仿佛一下子褪去了所有的力氣,將手舉起來,又緩緩放下,腳步有些蹣跚的走著,「白寧走後,東廠遺留下的空缺,忠賢就補上吧,好好干。」
魏忠賢大喜過望,上前跪著走了兩步,頭磕在地上,「奴婢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報答官家的知遇之恩。」
「少來貧嘴….」趙吉看看他,轉回身,聲音慢慢:「你做不了諸葛亮的,朕也不是阿斗。」
離去的背影,孤單的消失在寢殿門口。
「這下…..無垢進入後宮應該順理成章了吧….看陛下那模樣,卻是該需要一個暖床的佳人…..」
魏忠賢時而得意、時而笑,跪在那裡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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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山間,飛鳥啼鳴在樹枝間徘徊求偶,隨後撲起翅膀起朝汴梁西南二十里處的山麓飛過去,視線越過山林,附近靠山的一處平坦地方,有一座莊子。
鳥便飛了下來,落在了房頂,踩著青瓦,沙沙的走著。
燕青迷迷糊糊醒轉過來,猛的一下坐起,胸口便是陡然一痛,上身赤***口上纏滿了繃帶,絲絲血跡滲了出來,以及瀰漫的草藥味。
他謹慎的在屋裡掃視一圈,裡面都是極為普通精緻的陳設,不是大牢,也不是宮裡,更不是自己在汴梁的宅子裡。
很陌生。
「…..督主並沒有殺小乙….」稍稍回過神來後,燕青第一時間便想到了自己為什麼還活著的原因,「那…且不是也沒殺師師?」
當下,他不顧傷勢,連忙下地,蹣跚走出幾步,門外吱嘎一聲推開,進來一名男子,一身的員外服配著一張英武雄壯的臉,倒是有些彆扭。
不過,很快他就認出這人是誰了,「石寶……..」
原來,那日將假女子無垢送上西廠的馬車後,石寶夫婦便得到了白寧的幫助,重新在戶部那裡上了戶籍,更名為石大寶,又得了許多錢財便是買下了一戶莊子過起了員外生活,這日子過的倒是瀟灑安寧,與人無爭。
石寶將他攙扶著坐下,臉上很自然的堆起笑容,「昨日救你們,其實說來也是奇怪,我與鳳妹無意接到一枚飛石,石上綁著一張紙條,道出了我夫妻二人的姓名來歷,便是讓我們倆去一趟虎跳澗的山神廟裡相見,沒想到過去便見你們已經躺在那裡,奄奄一息,身子幾乎都快冰了。」
「應該是….是督主通知你們的。」燕青知道一些情況,如果說誰知道石寶的下落,除了東廠的提督,就剩下白寧身邊的小晨子。
一個小宦官自然不敢隨意造次的,那麼就剩下白寧授意了。
燕青眼眶一紅,噗通一下朝東北向的汴梁城跪了下去,頭砰砰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督主大恩,小乙永生難忘,將來但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門外,武松二人也是沉默不語。
魯智深摸著胸口,絡腮鬍下厚厚的嘴唇里深深嘆出一口氣:「那太監倒是洒家又錯怪他了,不過這人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我欠他一條命。」武松捏了捏拳頭,「那姓魏的閹賊不是白寧的對頭嗎?我去殺了他,把人情還了。」
花和尚轉過身朝外走,「算洒家一個,洒家不喜歡欠別人東西,尤其是人情。」
….
吱嘎一聲,門推開。
身影極快的竄出。
他倆回過頭就見到燕青搖搖晃晃的在石寶指著的方向快步過去,然後,在一處房門前站定,輕輕打開了門扉。
那個叫燕青的男人,看著裡面榻上素白衣裙的人影靜靜的睡著,便是傻傻的定在那裡,露出從未有過的笑容,以及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