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機緣與巧合(2/2)
「鸞姑娘!」長袖放下露出明潔如玉的膚質,光彩照人,並無煙視媚行之像,舉止談吐也甚是端莊得體,「鸞姑娘真是會說,姐姐都老了...才跳了一行,身子就開始乏了,比不得當初在繡樓時那般,妹妹讓我過來紅樓,怕是行不通的,不如再找他人吧。」
倆人說著話坐下來,鸞紅衣望著對方,揮了揮手,室內的琴師知趣的離開,隨後她聲音道:「其實...姐姐的事,妹妹早就聽說過,可惜遠在江南難以相見,如今知道姐姐就是汴梁如何不請來坐鎮,妹妹也不是存心想要姐姐上那台面的,只要想要跳舞了、唱曲兒,這後院就一直為姐姐敞開。」
那邊,李師師溫婉的一笑,望著對方,見她並沒有惡意,眼裡還有些欣喜的,畢竟常伴絲竹之人,長久不聞,心底難免不會想念,如今在汴梁,雖有住處,可也難以再有撫琴跳舞空閒,能有此靜處,倒也讓她頗為高興。
她嘴角含著笑意,起身走到敞開的窗戶前,她近來是很開心的,不僅僅是因為眼下,而是宮中的白寧,那位義兄前些日子已經答應了讓她見一見自己的兒子,今日燕青便是去了宮裡,也不知他見沒見到曹震淳。遠遠的視線里,二樓往下,宅院的背後是一條街坊,那邊人群擁擠,偶爾會有一個張頭張腦的身影在人群里行走,想必是偷了誰的錢財,這一切看來,在她如今心情里,卻是一副鮮活美麗的畫卷,充滿了生氣。
「姐姐,怎麼了?」
注意到李師師忽然的發笑,又站在窗邊久久不動,鸞紅衣疑惑的問了一句。那邊,李師師轉過身溫柔的福了一禮,「沒什麼,師師要告辭了,下次再過來吧。」淺笑著,朝門外走去。
「那我送你!」
鸞紅衣連忙跟上,才將對方送出後院,回頭就見自家男人坐在台階上看著她,嘴角弧出一絲笑容,輕輕在他旁邊坐下,靠在厚實的肩膀上,「來多久了,也不出聲,想看我是不是偷漢子?」
這年頭,女人若是真犯了這樣的事,確實是一件生死攸關的大事。不過趙明陀搖搖頭,目光看向側靠在肩上的臉龐。
「剛剛你送走的那位,是督主的義妹,當今皇帝的生母,還是不要招惹微妙。」
「我又對她沒惡意。」臉頰在衣服上蹭了蹭,長長的睫毛眨了眨,貓兒般的聲音輕柔道:」....其實她怪可憐的。明陀....將來你會不會像皇帝那樣對她?」
坐在台階上的男子愣了愣,片刻後笑著用手輕輕拍了拍女子的手背,隨後將女子摟的更緊了。
......
長街上,張頭張腦的身影懷抱著用髒布裹著的東西進了一家當鋪。
櫃檯後面,夥計正打著瞌睡,聽到腳步聲時,微微睜了睜眼,髒兮兮的粗布已經在他面前打開,一股臭味瀰漫出來。
那夥計捏著鼻子揮揮手,「幹什麼呢....我這是當鋪,但不是丟破爛的地方....娘的,這麼臭,醃過魚的啊。」
「是啊....俺是渡船的,沒事也打些魚。」進來的人,手腳粗大,身材也不高,卻很壯碩,張嘴說話時,牙齒的白與皮膚的黝黑形成鮮明的衝擊。
「我這不收魚...」
「不是...你看這東西,俺在岸邊撿的。」那船夫將粗布裹著的東西拿出來,是一柄鑲嵌寶玉的長劍以及黑色的劍鞘。
嘩的一下。
長劍拔出鞘,劍身森寒雪白,細長鋒利,看的那夥計眼珠子都直了,旋即,他搓搓手,「你先等著,我讓掌柜的來看看。」
進了裡屋不久,接著就出來一位老人,他隔著護欄看了一眼那柄寶劍,又望了船夫好一會兒,那邊,船夫被盯的毛孔悚然,渾身不自在,將劍摟在懷裡,「這位掌柜的,你看換多少錢?你要是估不出價,俺就換下一家。」
「慢著。」老人出手阻止他離開,拱手:「稍待,我去找個人。」
「那你快去。」
船夫站在堂中有些不安的左右打量,隨後,他便聽到數雙腳步聲,背後的門被兩個穿著青鱗皂衣的人給把守住。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難道想要明搶不成!」
船夫恐懼的往後一縮,拉開距離時,一道身影從番子中間擠了進來,一根手指掏著鼻孔,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瞧了男人懷中的寶劍。
「帶走...把寶劍和人押到東廠交給海千戶。」
船夫聽到東廠二字,心裡已是大駭,手忙腳亂中就被人抓住了雙臂,奪去了長劍,他掙扎著大喊:」俺沒犯法....俺家沒了...俺只是在岸邊撿的....俺沒犯法!!!」
聲音隨著身影被拖了出去,老掌柜拱手朝那惡行惡相的身影道:「高公公請了,明日紅利就會送到廠內,好讓公公不會難做。」
「大家都是明白人,講道理就行了。」高沐恩擺擺手,大搖大擺的走出這家店鋪,「真是奇了怪....督主的寶劍怎麼在一個船夫手裡...」
晃頭晃腦中,上了一頂轎子,對轎夫吩咐:「去下一家收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