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問罪(2/2)
外面,傳來小黃門的高呼:「東廠白提督求見——」
「喧!」鄭婉深吸一口氣,聲音隨著氣一起吐出。
敞開的殿門,正是外面升起的晨光的時候,一縷光芒過來倒映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的影子走進大殿,一個慢慢騰騰的身影牽著一個蹣跚學步的小孩,朝門外進來。
「陛下慢點。」白寧躬著身子牽著奶娃娃這樣說著,然後看了一眼滿堂跪著的文武。
走到蔡京跪伏的身子前,他指著老人對懵懂無知的趙奕笑了笑:「陛下,你看這個老傢伙快死了。」
「啊....啊..八..八...」尚不會說話的小人兒抬起小臉好奇的看向說話的白寧,隨後用小小的手臂將白寧的大腿抱住。
「現在不能抱....你是一國之君。」白寧微笑著,將小傢伙從地上舉了起來,面向那邊伏著的百人,聲音陡然放大:「把這些傢伙的臉看清楚了,他們將來會在你手下混飯吃的,記著一定要看清楚。」
「奕兒——」
龍庭上,鄭婉急忙衝下來,白寧斜眼看了看她,最終還是把趙奕放下交還給皇后的手上。片刻後,下方有人說出聲,「白寧,休得放肆,奕皇子且是你一個閹人把玩在手裡的?你這是想要幹什麼?」
「本督想要幹什麼?」
白寧招招手,一張木椅被搬過來放到蔡京的面前,袍擺一掀坐下來,雙掌放在膝蓋就那樣端坐直視對方,聲音冷如寒冰:「本督當然是來拿你——」
下方,眾人驚駭的抬起頭來,視線齊齊集中在二人身上。
蔡京氣的發紅,自己原本是下跪的姿勢,對方卻坐在他前面,變成他在跪對方一般,又聽對方這樣一說,頓時起身指過去:「閹宦爾敢如此放肆!」
「本督如何放肆也不沒蔡相居心叵測吶。」白寧嘴角勾起冷笑著起身,轉過去面向龍庭一揖,「還請太后、皇后娘娘容咱家一個閹人在朝堂放肆一回。」
尚虞不動痕跡的看了看那邊帘子後的女子,那邊點點頭,金色的袍袖向前一掃,「准了。」
其實得不得恩准,白寧都會是要說的,這樣做其實無非是做給人看的,他轉再次轉回去,看向蔡京:「據本督了解,陛下出事那晚,聽說是服了蔡相送給官家的一盒丹藥,不知是否屬實?」
「荒唐....陛下身子健朗,老臣如何會做這種多此一舉的事。」蔡京甩了下長袖,側過身子,傲然的說了一聲。
「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白寧拍拍手,側旁,老宦官躬身端著木盤過來,上面蓋著紅綢,透過掩蓋的形狀不難看出那是一隻盒子的模樣。蔡京渾身一抖,很快還是恢復過來,冷哼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詞?隨便找一個木盒就說是老夫下毒毒死陛下的?簡直可笑。」
「蔡相別慌啊....」
黑金相間的身影坐回木椅,他目光朝後抬過去,像是在看什麼,引的周圍所有人不由跟著往後望過去,兩道身影走在晨光中,遠遠的過來,隨後在殿外跪下。
蔡京看到其中捧著東西的一人時,瞳孔陡然縮緊,手劇烈的顫抖起來,指了過去,「你....你...竟敢....」
曹少卿身邊的人影,便是他常伴身邊的老僕,那位老人全身都在顫抖,「主人,老奴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淚水頃刻間流出眼中,雙手托著的木盒正是那晚蔡京交給他拿去銷毀的。
「看....認證物證都在,蔡相沒話說了吧。」白寧走到與蔡京平肩的位置,斜眼瞄向對方。
為官一輩子的老人閉目深吸著氣,卻也不會那麼容易認輸,「白提督說話也太早了,萬一那老僕乃是別人買通了來陷害老夫的呢?老夫豈不是要受這弒君大罪?」
一頭銀絲的白寧站在那兒笑了一下,勾勾手指,讓曹震淳把先前拿出來的木盒托舉到面前,他打開拿出一枚,「那蔡相不妨吃上一顆,證明清白如何?」
同時出現裝有丹藥的紅漆木盒,明顯是對方有備而來。
吃?
蔡京看著對方手裡攤在手心的丹藥,冷汗從臉頰流了下來,猶豫了。白寧捲起手指將丹藥握在手心,「就知道你不敢,因為你知道其中有毒的....本督說的對吧。」
珠簾後面,太后和鄭婉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看向頭髮斑白的老人,「蔡相,白提督說的可是真的?難怪你如此心急另選新皇,原來真是你下的手?」落井下石的話從鄭婉口中說出,雖然她明知道這一切頗有漏洞,但依舊還是這樣說了。
「這....這....」雙重的打壓過來,明的暗的,陡然發難,倉促之下讓蔡京此時完全有些發懵。
「老臣冤枉啊....請太后明察!」老人跪了下來,稽首伏地。
白寧在他頭前轉了轉,忽然走上龍庭朝帘子後,鄭婉抱著的皇子問道:「陛下怎麼看?」
「啊...喔...喔。」嬰孩懵懂發音不知說著什麼。
隔著帘子躬身的白寧直起身子看向階下的老人,「陛下說,蔡京居心叵測,暗害先帝,罪大惡極,除去所有官職交於東廠發落。」
階上,宮袍一揮:「除帽,帶下去——」
「什麼?」童貫等人大驚失色,驚詫中已有侍衛過來將那邊的身影除下官帽拖了起來。
掙扎中,被拖行的蔡京大叫:「太后....太后.....閹宦指鹿為馬啊......他在冤枉老臣吶!老夫不服!」
聲音遠去,最後消失在殿外。
「認證物證俱在,誰有不服?」白寧陰柔的臉看向那邊眾文武,手指搖了搖,「不服的,都可以來找咱家來理論.....不過今日可不行,那是要商議新皇冊立的。」
隨後,白寧拱手朝龍庭上一躬,「微臣已緝拿暗害陛下真兇,便是要立刻回東廠審訊,看是否還有同黨,就此告辭。」
簾後,鄭婉抬了抬下巴,「退下。」
「是!」白寧望了對方一眼,轉身離開。
.....
大殿上,靜謐蔓延了片刻,皇后走出珠簾。
「新皇冊立迫在眉睫,眾卿可還有異議?」
「臣等附議。」
「嗯,克日舉行新皇登基,再舉行先帝葬禮,就此決定!」鄭婉一錘定音的說道,隨後和太后尚虞一起離去。
曹震淳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掃了一眼殿上跪伏的眾身影,喧道:「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