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天高（2/2）

「小二哥，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蘇白吃了幾口後，笑眯眯的看向小二說道，小二有些不情願的走到蘇白身邊，聲音敷衍道：「客官說便是」蘇白給了袁洪一個眼神，袁洪在懷裡拿出一兩銀子輕輕的拋給店小二。

店小二接過來一看，一見是銀子，熱情瞬間就上來了，笑容充滿了獻媚問道：「客官你說，你有什麼想問的，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而不言！」

蘇白笑眯眯的問道：「我和家人都是商人，打算來登州販賣一些海貨回去，可是來了登州以後卻發現，這大街上都沒有什麼人呢？」

店小二聞言歎了口氣，左右打量兩眼後，湊近蘇白身邊小聲道：「這位公子，如果您是剛來的話，還是趕緊走吧，我們這登州啊，不太平！」

蘇白聽了這句話反而是來了興趣，笑著問道：「怎麼個不太平？」

店小二下意識的就想要捂住蘇白的嘴，隨即看了看袁洪，明智的放棄了這個計劃。

「我的小少爺，您小點聲，這可不能讓別人聽見啊！」

店小二的聲音有些驚慌，蘇白雖然疑惑，卻也聽話的放低了自己的聲音問道：「怎麼了？」，店小二再次左右打量兩眼，見那道人還在安靜的吃飯，掌柜的還在櫃檯後面打瞌睡，這才小心翼翼的說道：「您在大街上看不見人，是因為這些人都出海了！」

蘇白疑惑的問道：『就算出海，也不至於滿大街都看不見個人吧？』店小二歎氣道：「小公子有所不知，不知公子可曾聽過采蚌女？」

蘇白點點頭道：「這自然是聽說過的？難不成這登州也有珍珠？」，店小二苦笑道：「當然有了，也是因為這珍珠，才讓我登州變成如今的模樣啊！」

蘇白當下不在說話，就等著店小二接著往下說，他知道店小二肯定是有不少的話要講！

店小二歎了口氣，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凳子問道：「公子，我能坐下說嗎？」蘇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就等著店小二的下文！

店小二在蘇白正對面坐下以後，輕聲道：「大概是在十年前吧，那時候我還是一個小孩子，我家就生活在海邊，世世代代都是漁民，靠海吃海，雖然日子苦了點，但好在還能吃飽飯」

店小二漏出回憶的神色道：「也就是那一年，大海上出現了一股海盜勢力！」說道這裡的時候，店小二神色有些猙獰道：「他們自稱為海龍盜！不僅僅是燒殺搶掠，更是大肆抓捕百姓，讓這些百姓出海給他們採集珍珠！」蘇白一愣，心道這海盜還真是有腦子啊，不僅僅是搶完就走，居然還打算細水長流！

店小二神情有些悲苦說道：「之後，絕望一般都日子就來了，那海龍盜，用不上月余就會來一趟我們登州！每一次都會搶走不少的金銀，後來金銀搶沒了，就乾脆搶人了！並且也不再讓他們去采珍珠！之前每個被他們搶走的人，每年還能有一天兩天回家看看親人的機會，可是後來，只要是被他們搶走的人，就斷然沒有再回來的！」

店小二的呼吸有些急促起來，顯然他並不只是一個旁觀者，更有可能的是他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蘇白輕輕給他倒了一杯酒，店小二倒是也沒客氣，直接一口喝乾了杯中酒，蘇白問道：「他們這樣大肆搶奪百姓，難道朝廷不管嗎？」

店小二聽聞，拿著杯子的手狠狠的敲在了案頭上，嘭的一聲響，旁邊的道人不由向這裡看來，袁洪緊忙做了一個沒事的手勢，店小二也緩過神，緊忙給蘇白他們道歉，說自己一時情緒失控。

蘇白揮揮手道：「無妨無妨，怎麼一提到朝廷，你就這麼生氣呢？」

店小二咬咬牙：「他們當然不敢管！甚至，甚至....」店小二說道這裡彷彿是有些猶豫了，袁洪見狀，再一次在懷裡拿出五兩銀子遞給店小二。

店小二倒是也沒有拒絕，接過來以後直接揣進自己的懷裡，看了看蘇白說道：「海龍盜搶人的事情，一直到陛下登基以後，換了刺史以後情況才好轉」

蘇白安靜的聽著，儘管他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想要親耳聽到當事人說出來！

店小二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無力道：「朝廷組建了軍隊，海龍盜只要上岸就會迎來迎頭痛擊！只是一些偏遠的地方，朝廷顧忌不上，很快就被他們強光了，我的家鄉就在其中，我的父母兄弟，都不見了。我也是因為在城中打工，這才逃過一劫」

店小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雙眼變得血紅，抬頭和蘇白對視著目光說道：「然後，海龍盜他們改變了策略，不在是來岸上搶人，而是直接向刺史他們購買！有良心的清官，被他們用各種手段，要麼換掉，要麼殺掉，短短一年的時間，登州就已經變成了他們的領地！每過半年的時候，就會以服勞役的名義帶走大批青壯！短短兩年的時間，我們登州，幾乎已經沒有青壯了」

袁洪皺眉問道：「他們要那麼多青壯幹什麼呢？」

店小二面無表情說道：「後來聽一個逃出海龍盜船的人說，他們在海外找到了一座大島，所有青壯都被他們留在了島上採集金銀！並且冶煉兵器，據說他們打算徹底打下那做島嶼，當做他們的根據地！」

袁洪一聽緊忙問道：「那個人在哪裡？我們有一些事情想要問一問他們！」

店小二苦笑道：「那人是個相信朝廷的，回來以後他去了衙門，想要朝廷派兵，把其他人都救出來，最後卻被衙門活活打死！理由是逃勞役」

店小二說道這裡居然笑了，只是，笑容中充滿了苦澀。

袁洪不由問道：「都這樣了，你們還在這裡幹什麼？就算故土難立，也不能在繼續在這裡生活下去了啊！」說完袁洪看了店小二一眼道：「還不如搬出去，我大唐地圖廣闊，上哪裡生活不好？」

店小二苦笑一聲，有些憐憫的看著袁洪道：「走不出去的，就連你們這些商賈也是，來容易，要想出去？呵呵，最少也得脫層皮」

店小二歎口氣道：「天高，皇帝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