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遇農（1/2）
韓老虎笑道：「爵爺，您看看這馬邑的窮樣，連咱們鄠縣一半也比不上啊！」，王青羊在一旁道：「也不能這麼比，我也算是走過南闖過北的了，也沒見過幾個比咱們鄠縣富裕的啊」
這點黃四郎也同意，而且鄠縣不僅僅是富裕，到處還充滿了一種生機勃勃的氣氛，無論是孩童，百姓，老人，商人，小販，臉上都帶有充滿希望的笑容，他們堅信明天會更好！事實也的確如此。在蘇白與唐雎的帶領下，鄠縣的變化幾乎是一天一個樣子，百姓的生活越來越好。之前的鄠縣百姓，連吃飽飯都難，現在誰家一個禮拜還不吃兩頓肉？
蘇白搖頭道：「地理位置不同而已，咱們鄠縣畢竟臨近長安，挨著首都怎麼也要比這裡強上一些」
黃四郎笑道：「這就是爵爺謙虛了，明明是爵爺治理的好，怎麼把功勞推到地理位置上了呢？」幾人同時哈哈大笑，繞過了一座山頭後，眼前豁然開朗起來。
一眼望去周圍都是開墾好的土地，不遠處還有點點炊煙，看樣是百姓們正在做著早飯，蘇白催馬道：「走，咱們去眼前瞧瞧吧」，幾人同時催馬跟上。
小山村不大，看樣子也只有幾十戶，都是簡易的茅草房，村中的道路也都是土道，好在現在沒下什麼雨，不然走起來肯定泥濘不堪。
村中的百姓聽到馬蹄聲，都好奇的走出房門張望著，當看見是二十多名穿著漆黑鐵甲的騎士時，全部躲回了房間內，好像生怕他們是過來征農夫的。
蘇白望著這片不大的小山村，幾十戶人家居然只有不到二十家的煙囪里升起了炊煙，那其他人呢？都跑了嗎？蘇白提氣喊道：「村中里正何在！」
百姓一聽，這都找里正了，那肯定是要徵用農夫了啊！當下更是驚慌起來，幾個還未來得及逃走的青壯更是直拍手，只恨自己家裡沒有外地親戚啊。
蘇白見喊了一聲還無人應答，當下又是怒吼一聲道：「里正何在！」，這次有了成效，在大約五十多米外的一個小草房裡走出一位佝僂的小老頭，小老頭一邊走一邊連忙回復道：「將軍，將軍，小老兒在此，小老兒在此啊」
蘇白看見里正出來了，這才收起怒容，等到里正走到近前後，蘇白問道：「里正，這村中之人為何只剩下這麼點了？」，里正諂媚道：「將軍，這不是聽說突厥人要來了嗎，家中有外地親眷的，都出去投奔了，就只剩下我們這些老弱病殘守著村子了」
蘇白怒道：「胡鬧！這要是來了山賊馬匪，就靠你們這群老弱病殘守得住村子嗎？」，里正嘆了一口氣道：「將軍不知，我們說的好聽是守著村子，其實也不過是在等死而已」
蘇白疑惑道：「此話怎講？」
里正嘆了口氣道：「大家都知道突厥要打進來了，但凡是有一點能耐的人早就逃走了，將軍來的一路上，可曾看見一位鄉紳？」，蘇白搖頭，他剛剛往這面走，里正他們就是看見的第一夥活人，上哪裡去看見鄉紳呢？
里正嘆氣道：「鄉紳們提前就知道了消息，帶著全部的細軟和家眷，都去了長安，還有幾家去了鄠縣，說是哪裡最近很富裕，想要去看看能不能開家店鋪落腳。我們村子很多青壯也跟著去了，說是在那找工作很好找的，領主人也不錯。就可憐我們這些老頭子了，走不了遠路，也不想要拖累兒女，也就只能在這裡等死了」
蘇白聽的也有些心酸，農村貧苦，沒有牛馬等大牲口，自然也就沒有了車，像他們這種老人，為了不拖累兒女，只好守著村子等死，想來也是一種悲哀啊。
不過蘇白還是問道：「里正聽何人所說，突厥要打進來了？」，里正嘆口氣道：「將軍恕小老兒無禮，這朝廷哪一次在邊境駐軍，不是因為突厥快打進來了？又哪一次守住了呢？小老兒親眼目睹過兩次突厥人進關！我們村子被掠走的大姑娘小媳婦就有二十幾人，屍骨無存啊！」
里正說道這些的時候雙目通紅，聲音有些沙啞道：「村中青壯也是死傷近百人！要不然我們村子也不至於如此」。蘇白聽的心頭髮堵，輕道：「里正，我們...」
「無妨！」
蘇白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裡正給打斷了，里正落淚道：「小老兒不怪朝廷！哪一次突厥打進來的時候，邊關的戰士都是奮力搏殺！戰至最後一兵一卒！小老兒只怪自己老了！不中用了！不能為朝廷奮戰，殺光突厥狗！」
里正這一番動情的話，說的蘇白等人心裡都是有些發酸，有些不好受！蘇白跳下戰馬握住里正的手道：「里正放心！我等這次來卻不是為了守城而來的！而是為了進攻！里正可能不知，我大唐這二年休養生息，當下也是兵強馬壯！此次定能一戰勝之！打怕他們！讓他們二十年內無人敢犯！」
里正也是聽得淚流滿面，他已經很久沒有聽見這樣的話了！上一次他得知突厥人打到渭水的時候，他在家裡哭了好久，為什麼哭的他已經不記得了！只是當時恨不得拿起鋤頭出去跟突厥人拼命而已！望著蘇白年輕的臉龐，那堅毅的眼神，里正忽然笑了，他相信眼前這個少年！
蘇白也沒多解釋什麼，和里正說明了自己的名字，告訴里正自己就在十五里外的馬邑縣城外紮營，有什麼困難直接去大營找他就好！
說完後，翻身上馬絕塵而去，此時蘇白的心情多少有點複雜，也有些明白了為什麼貞觀時期的大唐會是巔峰了，因為現在的大唐百姓心裡都有一股氣！就算戰敗了這麼多次，也不死心的氣！有這樣的百姓支持，想不勝利都難！
身後韓老虎等人也是覺得心中有些憋悶，特別是剛才聽到里正說，自己無用，不能為朝廷奮戰，殺光突厥狗的時候！他們就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了一般！
他年老了，說出這種話，那自己呢？自己現在在正值壯年啊！自己還有什麼理由不浴血奮戰！殺光突厥狗呢？幾人眼睛都慢慢的紅了起來。只有黃四郎和蘇白，還依然神色如常，不過看他們二人那握著韁繩的手，就知道二人現在心情顯然也不平靜，骨節都泛白了！
蘇白一行人漫無目的的在鄉間阡陌中遊走著，誰也沒說話，任憑戰馬自己在路上漫步。蘇白閉著眼睛，之前他對突厥的了解都只是停留在紙張上的，什麼李靖貞觀四年大破東突厥，頡利可汗被俘虜送至長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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