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這世界，要亂了（2/2）

更重要的，小丑的首次對白，就準確描述了他的人設。

銀行管理員說小丑惹錯了人，沒有犯罪信仰。

小丑對他說：「我相信，殺不死你的東西，只會讓你更加詭異……」

這句話闡明了小丑的人生觀，含義是人如果通過痛苦的進化，從傷害中得到改變和成長，最終這些艱苦的迫害，會讓自己變得更強大。

大衛心中震撼，小丑開場的第一句話，就表明了他是一個狠角色，他的智商和計謀，都超越常人。

這也是小丑沒有殺死銀行管理員的原因，因為他並不以殺人取樂，他有更高的邪惡信仰。

不知不覺，大衛徹底進入劇情。

小丑打劫的這個銀行是黑幫洗錢的地方，從而引來了所有黑幫勢力的敵對。

但他居然趁機混入黑幫的會議，想和黑幫結盟，並指出他們真正的敵人，是蝙蝠俠。

黑幫頭目中，有一位黑人看小丑極為不順眼，便僱傭殺手要幹掉小丑，結果卻被小丑反制。

小丑對黑幫黑人老大聊起了自己傷疤的來歷，引出了他似有似無，難辨真假的悲慘童年，那句「名言」，也由此誕生：「Why so serious？（你為什麼這麼嚴肅？）」

大衛手臂上起雞皮疙瘩，小丑嬉皮笑臉瘋癲形象，正是對嚴肅最強的諷刺，更深一層，小丑對於金錢，對於人的生命，對於秩序和正義，也是報以一種「why so serious」的態度。

「它一定成為觀眾對《蝙蝠俠》對小丑最難忘的一句台詞之一，同時這也是除了小丑笑臉妝外，又一個標誌性的言行。」大衛渾身顫慄，很激動。

故事繼續，哥譚市新上任一位檢察官哈維登特，以清廉高效著稱，有著光明騎士的稱號。

蝙蝠俠和戈登警長，哈維登特一起，對銀行搶劫案展開調查。

而黑幫的頭號財務會計師，把錢藏了起來，自己潛逃到大宇，基於法律條文，美利堅警方無從下手。

這時遊走在法律灰色地帶，有著自己一套規則行事的蝙蝠俠跑到大宇，親自把會計師抓了回來。

會計師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提供所有黑幫的洗錢名單。

一夜間，哥譚市所有的黑幫頭目都被逮捕，但出於繁雜的法律程序，暫時無法被起訴，不過也大大削弱了哥譚市的犯罪。

黑幫頭目不得不僱傭小丑，來幫他們滅掉蝙蝠俠。

小丑的第一次威脅，是抓了一個蝙蝠俠的崇拜者，揚言蝙蝠俠如果不現真身，就每天殺掉一個人。

之後小丑又製造了兩起殺人事件，分別殺害了處理所有黑幫頭目案件的大法官，還有哥譚市的警察局長。

在布魯斯韋恩為哈維登特舉辦的慈善晚宴上，有眾多各界名流到場，小丑親自光臨，想要手刃哈維登特，結果蝙蝠俠搶先一步，將哈維登特救出。

小丑大鬧晚宴，對這些上流社會不屑一顧，還劫持了蝙蝠俠的前女友瑞秋，並再次提到他臉上的傷疤。

這一次小丑傷疤的來歷，並不是父親所導致，而是小丑自己。

傷疤的來歷到底哪個是真的，沒人知道，或許都不是真的，這也側面暗示了小丑的滿口胡言，錯亂的精神世界，以及神秘的身世。

小丑對回憶的詮釋說：「回憶是一件危險的事情，在某一刻會讓你迷失在歡樂中，下一刻就會帶你回到不想記得的事情。記憶是陰暗而潮濕的，有時候你希望被遺忘的事物模糊不清。記憶就像一個孩子，可以是卑鄙的，令人厭惡的小野獸。」

小丑越是對自己身世離譜的描述，就越讓人聯想到小丑過去有著非人的悲慘經歷。

緊接著，小丑下一個目標是哥譚市長，在警察局長頭七悼念活動上，小丑和同夥潛伏在警隊裡，關鍵時刻戈登警長為了保護市長，不幸中槍。

被激怒的蝙蝠俠直接去找黑幫老大，用私刑逼迫黑幫老大說出小丑的下落，可得到的答案卻是面對毫無規則可尋的小丑，唯有蝙蝠俠摘下面具，小丑自然會來找他。

此時哥譚民眾和蝙蝠俠的矛盾，也因小丑的殺人目的開始不斷激化，眼看布魯斯韋恩就要出來自首，結果哈維登特謊稱自己就是蝙蝠俠，並被警察逮捕。

在哈維登特轉送的路途中，小丑果然出現，並帶領同夥想要殺掉哈維登特，埋伏已久的蝙蝠俠和戈登警長聯手，把小丑抓捕，原來這是蝙蝠俠他們的一出調虎離山之計。

但其實，被抓，也是小丑的陰謀，他故意的。

在這過程中，小丑面對衝過來的蝙蝠俠，故意不躲避，想要挑戰蝙蝠俠的權威和信仰，從不殺人的蝙蝠俠，面對毫無底線和秩序的小丑，只能選擇自傷躲避，來保持自己的道德底線。

從精神道德對抗的角度看，小丑和蝙蝠俠的對決，現在才剛剛開始，兩人第一次的正面交鋒，都各有損失。

小丑被抓住後，哈維登特卻神秘失蹤。

在審問室蝙蝠俠和小丑進行了第二次交鋒，兩人的對話對抗，揭示了兩人的精神世界，這場戲堪稱教科書級別。

小丑先是和戈登警長交談，戈登警長完全不敵小丑，小丑三言兩語就把戈登警長擊潰的啞口無言。

戈登警長只能離開，讓蝙蝠俠來和小丑抗爭。

蝙蝠俠先是撞小丑的頭和捶他的手，但顯然暴力對於小丑來說，只是他的原始滋養食材，這些舉動完全讓小丑更加囂張。

於是蝙蝠俠和小丑開始了第一次的語言交鋒、精神對抗。

其中最能看出小丑洞察力的，是小丑評價蝙蝠俠的一段話，蝙蝠俠問小丑為何不殺了他，小丑狂笑：「我才不想殺你，沒有你我能幹什麼，再回去敲詐那些黑幫販子？不！不！不……你讓我變得完整。」

顯然，蝙蝠俠對小丑的態度，依然停留在這只是一位以殺人賺取錢財的小丑，但小丑則認為蝙蝠俠完整了他的人生，如果把蝙蝠俠視為正義的化身，那么小丑一生最恨的，就是正義本身。

何謂正義，簡單來說，正義就是正當的道理，善意，博愛，仁慈，慷慨，同情，這些字眼都是正義的化身。

而小丑則是要擊碎這些正義的謊言，或許在小丑曾經的人生經歷中，都從來沒有體會過這些正義的字眼，從而讓小丑站在了正義的對立面，這或許正是小丑活下去的動力，因此作為正義化身的蝙蝠俠，自然而然就成了小丑追逐毀滅的對象。

蝙蝠俠此時又說：「你就是個為了錢殺人的垃圾。」

這時小丑反而像情侶吵架一樣，有點生氣蝙蝠俠居然這麼看他。

小丑說：「別像他們（警方和民眾）那樣膚淺，你不像他們，即使你想變成他們中的一員，但對於他們來說，你只是一個怪胎，像我一樣。

他們現在需要你，等他們用完你了，就會把你踢走，像驅除麻風病人一樣。

你也看見了，他們的道德，他們的準則，只是個糟糕的笑話，一碰上麻煩就什麼都忘了，他們只在太平盛世時才會充當好人，我會讓你看到，當一切分崩離析時，這些文明人，他們就會互相殘殺……」

小丑這段很長的話，正是《黑暗騎士》的題眼，這些話完美的詮釋了小丑的為人，還分析了蝙蝠俠的困境。

影片在前面的劇情，民眾因為在小丑的恐懼中，一夜之間忘了蝙蝠俠對他們所有的好，並把蝙蝠俠看成是引發混亂恐慌的幫凶，民眾要求蝙蝠俠自首，還有警方逮捕蝙蝠俠。

這樣的邏輯操作，在現實中不就是等同於民眾和恐怖分子合作了麼。

接著小丑乘勝追擊，指出蝙蝠俠其實本質上和他自己一樣，在眾人眼中都是異類，都是怪胎，只不過大多數時候，民眾需要蝙蝠俠。

但當蝙蝠俠對民眾造成威脅，或者民眾不再需要蝙蝠俠的時候，蝙蝠俠被拋棄的速度，比想像中的來得更快。

這就是小丑眼中的脆弱人性和文明，小丑這段話，同時也把蝙蝠俠說得毫無回擊之力，甚至從蝙蝠俠的恍惚的眼神中，似乎有那麼一瞬間，蝙蝠俠陷進了小丑的黑暗深淵中。

但蝙蝠俠很快回到自己正義的立場，把小丑整個人拖出來，再次使用暴力。

小丑這時則再放出陰招，讓蝙蝠俠在哈維登特和瑞秋兩人上做選擇。

如果哈維登特是光明騎士的代表，瑞秋是個人私慾，那麼這次蝙蝠俠的選擇，顯然是小丑占了上風，因為蝙蝠俠選擇去救瑞秋。

此時小丑還將2人的地址故意說反，讓蝙蝠俠到了哈維登特的地址，結果悲劇還是發生了，瑞秋沒有得到及時營救，葬身於火海中。

瑞秋的死讓蝙蝠俠深受打擊，同時對哈維登特的打擊也不輕，而且哈維登特的臉被燒掉一半，痛不欲生，心中的正義天平也正在崩塌。

這時小丑再次下注，他下一個目標，是知道蝙蝠俠真實身份的韋恩集團律師，但這次小丑把殺人的選擇留給了民眾，如果民眾不在規定時間內殺掉律師，那麼他就炸掉哥譚市其中一家醫院。

這無疑是把人性的惡放大，讓民眾雙手染上鮮血和罪惡。

果然部分偏激民眾去試圖殺掉律師，不過被蝙蝠俠救了下來，而小丑則炸毀了哥譚市中心醫院。

在炸掉的過程中，小丑再次展現了他敏銳的人性罪惡洞察力，他對哈維登特的那番話，一樣是在控訴著這個世界，人們原本認為堅若磐石的規則，似乎已經脆弱腐朽不堪，只要有人輕輕一推，整個文明大廈將會倒塌。

於是，小丑成功釋放光明騎士哈維登特仇恨和憤怒，讓他變成了魔鬼的幫凶，變成了雙面人，哈維登特用自己的方式，來完成對瑞秋的復仇。

最後，小丑放出殺手鐧，他分別在載滿犯人和民眾的兩艘渡輪上，裝上炸彈，並把對方的炸彈引爆器交換，讓對方來決定自己的生死。

這一次，小丑依然勝出，他沒低估人性中的善良和光明，兩艘渡輪最終都沒有按下引爆按鈕，並不是因為反對票少，相反，多出很多。

沒炸只是因為有人「專制」，強行做出決定。

蝙蝠俠抓住了小丑，小丑打出最後的底牌，他知道哈維登特已經變成雙面人，並用自己的方式在復仇，如果民眾了解真相，知道曾經的光明騎士墮落成了黑暗騎士，那麼民眾最後內心微弱的善良之光，很可能就此湮滅。

蝙蝠俠為了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決定隱藏真相，把哈維登特殺掉那些人的罪名，全部攔在自己身上，讓自己成為了黑暗騎士。

雖然說最後小丑被繩之於法，蝙蝠俠勝利了，但這樣的勝利極為勉強和艱辛，有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味道。

蝙蝠俠在和小丑的對抗中，失去了民眾的支持，失去了聲譽，失去了自己想要保護的愛人。

而蝙蝠俠自己，也在精神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兩個半小時時長的《蝙蝠俠》，播放結束的時候，讓觀眾感覺僅僅過去了一小會兒，一個個目瞪口呆。

播放廳內，安靜得地上掉根針都聽得見似的。

所有人都被電影，被電影裡面的小丑的表現震驚到了。

出乎意料，措手不及，猝不及防……

他們本來只是想來看諾蘭和貝爾的表現的。

看諾蘭如何導演這部超級英雄電影，看貝爾怎麼飾演一個超級英雄。

但現在，他們發現，觀影過程中，整部影片只有一個人讓他們期待，盼望著他出現。

沒有他的鏡頭的時候，大家都恨不能快進。

他就是——小丑！

大衛低頭，發現筆記本上沒寫一個字。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貝爾，蝙蝠俠，完全成為了小丑的綠葉。

大衛回憶了一下，發現小丑毫無演技的痕跡。

似乎，裡面的小丑，不是演出來的，而是真實存在，活生生的一個人。

很多影評人也有同樣的感覺。

諾蘭和貝爾，真的沒有捧王子安的一絲嫌疑。

他，當得起！

沒有表演的痕跡，但小丑的形象，深入人心，一想起就不寒而慄。

平香流櫻和伊凡卡也來觀看首映禮了，自始至終，她們都是呆呆看著屏幕。

伊凡卡沒學過表演，接觸的也不深，但也看得出來王子安的演技。

平香流櫻更是學過表演，在三三的小丑面前，她仿佛看到了一座自己終極一生也無法逾越的高山。

高山很深沉，深沉到觀影過程中，平香流櫻流了不止一次淚。

並不是因為劇情傷感，煽情，而是稍微跳出劇情，聯想到現實中的三三，她就想哭。

三三是一本書，她從來沒讀懂。

忽地，坐位子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靜的大衛想起什麼似的，臉色微變。

「主角，不是蝙蝠俠，是小丑。這世界，要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