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浮昌(2/2)
張驕靦腆一笑,仿佛沒有聽懂他話中的挪喻一樣,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然後從懷中取出幾錠銀子放在桌上。
黃堂主當即瞭然。
他衝著張驕悄悄的眨了下眼睛,瞥了眼桌上的幾錠銀子後立刻俯過頭,低聲說道,「周老弟,聽老哥一句勸,法不輕施,以後莫要隨意施法。」
「小弟自當謹記大哥教誨。」
張驕立刻點了點頭,然後將在桌子上的銀子推了過來。
「聽聞會中最近又是艱難,小弟也沒什麼能夠幫助到大家的,小小心意,還請黃大哥不要拒絕。」
黃堂主自是不會拒絕,他看著面前的銀子,搖著頭訴起苦來。
「老弟,真不是大哥想要你這銀子,實在是會中當真艱難。自從年時道子們入城施福後,這來北關城中的信徒越來越多,會中是越發捉襟見肘了,我到現在都在愁下個月該怎麼辦。」
說完,他立刻轉身去到裡屋取出紙筆,在上面一一記下。
「大洪歷二百八十八年元月二十七,弟子周大苗獻銀錢肆什兩。」
寫完,他還讓張驕看了一眼,然後取出自己的印章蓋印後,這才將銀子收了起來。
張驕頓時一臉崇敬的看著他,口中連連稱讚。
「咱們三陽會有大哥這般一心為公的人物,何愁大業不成呢?」
黃堂主當即笑著說道,「老弟謬讚了,我不過是做到自己的本分而已,會中還有無數個我這樣的人,像老弟你不也一樣,一心為我三陽會的大業出力出錢。終有一日,我三陽會定會創立個三陽盛世。」
張驕立刻應聲附和起來。
房間中頓時充滿了熱烈的氣氛。
隨後的幾天裡,張驕開始按部就班的在三陽會中上起了班。
白天準時出現在每個傳教點幫忙,晚上則尾隨觀察著黃堂主等北關城中骨幹們的活動。
幾日的為隨後,還真讓他有所發現。
北關城中竟然還有一位將班坐鎮指揮,而這位將班還是一位婦人,正是這北關城中的大將軍的平妻之一,蘭夫人。
張驕心中的疑問頓時解開了不少,難怪三陽會在北關中的傳教如此順利,這位蘭夫人在其中定是出力不少。
雖然蘭夫人看起來只是個將班,但作為三陽會和北關城的高層之間的紐帶,想來也是知道不少會中的內幕吧。
張驕的心思立刻蠢蠢欲動起來。
他當即就將自己的注意力轉到蘭夫人身上,正當他準備謀劃將軍府時,慈雲寺被燒的消息也在此時傳了過來。
同時一道密令也傳了下來。
「各會弟子,搜尋一位白髮的道人。」
張驕偷偷的看了一眼畫像上的人物,就是一普普通通的道人畫在上面,除了上面特別註明的此人有著一頭白髮以外,畫像上的人物就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想憑這個找到他的話,除非是他哪天洗頭了。
看來那日飛走的郎帥令的魂魄中,關於自己的信息也是不多。
這一日,正在會場幫忙的張驕突然黃堂主叫了出去。
等到他們來到會中據點時,張驕才發現,屋子裡竟有不少的熟面孔,都是那日一同入會的弟子。
旁邊早已來到的柳浩偷偷的給他眨巴了下眼睛,示意站到自己旁邊。
張驕當即走了過去,和他站在一起。
三陽天尊的雕塑下,黃堂主一臉正色的說道,「諸弟子聽令。」
堂下諸人立刻嚴肅神情,朝他看去。
只見黃堂主一聲喊道,「柳浩何在?」
柳浩當即一步跨出,恭敬的拜倒。
「弟子在。」
黃堂主當即取出一道符令遞到他的手上說道,「三陽令諭,任命柳浩為浮昌城堂主,率堂下眾弟子於二月十日前到往浮昌城傳教。」
拜倒在地的柳浩仿佛沒有聽懂一樣,怔怔的看著身前的黃堂主,直到他再重複一遍後,這才哆嗦的接過符令,一臉的狂熱的吼道。
「遵三陽令諭。」
黃堂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咪嘻嘻的說道,「恭喜了,柳堂主。」
柳浩不敢置信的掐了掐自己,臉上的笑意止不住的流露出來。
「還要多謝黃堂主的提拔。」
黃堂主立刻擺了擺手,衝著下面的弟子說道,「諸位,回去收拾一下,明日你們就要啟程。」
眾人立刻領令,往外走去。
不少人在出了門後,才嘀咕起柳浩這傢伙走了狗屎運,竟然一步登天成了堂主。
張驕漫步在最後面,看著和黃堂主一起走進後屋裡的柳浩,眼中滿是疑惑。
「浮昌城?那不是郎帥令先前傳教的地方嗎?為何突然派我們這麼一幫新人過去傳教?三陽會到底有何打算,難道是我的身份暴露了?」
張驕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日,北關城外。
柳浩一行人在辭別了前來相送的黃堂主等人後,立刻往浮昌趕去。
柳浩一馬當先,神氣飛揚的走在最前面。
幾個機靈的弟子已經開始在他身邊鞍前馬後的奉承起來了。
半天之後,走了有十幾里的路後,人群中當即有人說道,「柳堂主,走了這麼久了,我們歇息一會兒吧!」
柳浩卻是抬頭看了看天,朝著他們說道,「時候還早,咱們再多趕一會兒爐,等下了在休息。」
旁邊立刻就有人附和著說道,「是啊,天色還早,我們再趕一會兒。」
「就是,這點路都堅持不下來,你還是早點回北關好了。」
人群議論中,提議的人當即不再言語,默默地跟著大家繼續走下去。
日上高頭,春日裡的太陽也曬得眾人一身燥熱。
先前附議的幾個傢伙心裡也是暗暗後悔,早知道就不急著拍他的馬屁了。
人群中漸漸響起聲音。
「柳堂主,休息會兒吧。」
「是啊,休息會吧。」
柳浩擦了把汗,聽著大家的呼喊,這才不情不願的說道,「那行吧。大家暫歇一會兒。」
人群立刻四散開來,找著陰涼處歇息起來。
四散的人群當中,第一個提議休息的傢伙,則立刻躲到人眼看不到的地方,痛痛快快的放起水來。
「呸,小人得志的東西。剛剛當了堂主,就急著給我們下馬威,趕得這麼急幹什麼,黃堂主不是說了嘛,十號到就行了。」
他一邊小聲的咒罵著,一邊捏著自己的兄弟往高抬了下,好讓它撒的更遠一些。
就在這時,一隻手臂突兀拍到他的肩膀上,沙啞乾澀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年輕人,你在這兒幹什麼的?」
他當即打了個激靈,放到一半的水立刻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