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叩響回憶(1/2)
少女站在這片木門口,她的手指懸停在門扉前,有些忐忑。
實際上就她的年齡而言,早已脫離了「少女」這個詞語所能容納的年齡範圍,這個時代的很多同齡人都已經成為了幾個孩子甚至孫子的母親,而她還是一個獨善其身的女子。
將近四十了,保養卻非常的好,膚白貌美,好像剛及笄的姑娘,這讓一些她所認識的同僚很是嫉妒,很多人認為是她從未生養的原因,但她自己卻很明白,小時候的成長環境為她奠定了這樣的基礎。
而現在,她回到了這裡,隔了二十年。
她有些恍惚,十八歲時考取了進士,踏上官場,而二十年後,三十八歲的今天,重新回到這裡,卻發現什麼都沒變。
門還是以前的那個門,台階還是以往的台階,雪花落在頭頂,還是以前那樣的冰癢,院牆上也點綴著兒時玩鬧時留下的斑駁墨痕,時間就好像靜止在了這裡,僅僅只是頂了一些雪。
不,還是有變化的。
門口的春聯是她去年春節托人寄回來的樣式,「靈猴獻桃除舊歲,金鳳盤祥喜迎新。」她還記得自己特意在「鳳」字里加了一個雞冠,一年過去,還能找到那一筆漂亮的提勾。
她的手指就懸在那副對聯前,各種思緒交織在心中,讓她不知所措。
又是一片雪花,落在指尖,清涼感沿著指甲流入腦海,她忽然醒了,有些好笑於自己的猶豫。
這裡,始終是自己的家,等著自己回來的家。
輕輕握住門上的銅環,拍在門扉上。
老木門沉沉地響起,同時也洞開了兒時的記憶。
最初的記憶。
那天沒有雪,沒有雨,只是黑壓壓的天,和一片招展的大火。
年幼而茫然的記憶中牢牢鐫刻著瀕死的慘叫和屍體的冰涼。
那是絕望,那是死亡。
大明的天下雖然太平,可在山野鄉田之中也同樣存在著黑暗。江湖的幫派雖然在各種小說中較量著拳腳武功,拉扯著兒女情長,可在現實之中,這些江湖人的快意恩仇帶來的永遠是百姓的災難。
一場大火,僅僅只是因為這些江湖人將戰場轉移到了那座小小的山村,不會武功的農織商工就像是雞鴨一樣被屠殺殆盡。
他們風一樣刮過來,又風一樣刮過去,只留下一片瘡痍。
在連言語都沒有完全掌握,連認知還沒有形成的孩童時期,她第一次認知到了「死亡」。
即使記憶僅僅止步於模糊的火光和死亡的窒息,她也不會忘記這原初的,朦朧的黑暗。
就在那一刻,年幼無知地等待著死亡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仙人」。
吱——
門打開了,和二十年前一樣的少年出現在了這裡,看到她,很明顯地怔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小益回來啦?」
「是的。」
小益抬起手,躬身行禮:
「師父,弟子回來了。」
即墨看著面前這個女子,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欣喜。他立刻讓開門,在他身後是小益熟悉的院落。
他想起了目送這個孩子踏出院門的當年,轉眼之間,這孩子就已經長這麼大了。
面前的女子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聖痕,亦沒有崩壞能感染,僅僅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正常人類。
即墨也同樣沒有告訴這個孩子有關於「崩壞」的信息,他小心翼翼地掩藏起有關於世界背後的真相,只是和華很簡單地教導著這個孩子有關於為人處世的小道理。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而這個時代的文明還沒有做好直面崩壞的準備。
即墨記得初見這個孩子的那個夜晚,那片村莊在大火之中只剩下被摧殘後的死寂,這個孩子是在她母親最後的努力下倖存的唯一。
華當時為了掰開那個母親的手指,哭出了聲。
他們作為守望者,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如何抵禦崩壞上,從上古時期婦好所率領的反擊戰,千年前的民族浩劫,再到這個王朝的奠基之戰,全都能看到「崩壞」和「蛇」的影子。
信仰著崩壞,崇尚著力量的人永遠不會少,就像那萬年前蛇在這個世界留下的最後宣告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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