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攝魂妖說(2/2)
門關上了,風雪在屋外咆哮著,屋內多了幾個人。
「多謝老丈了。」
那個年輕人向他行了一禮,他看不懂這個禮儀的意思,但能感覺出來其中的謝意,這讓他感覺很舒服。
厚重的皮襖脫了下來,他看到那個青年身上穿著一件他從未見過的顏色,像是深山中的湖泊所倒映的顏色。
墨色長髮,獵人般的傷疤,他這才發現在年輕人的懷裡還躺著一個女孩兒,熟睡著。
轉過頭,他嚇了一跳,他看到了雪白色。
雪白色的長髮,赤紅色的眼眸。
妖怪?!
這個詞語幾乎脫口而出,懸在舌尖,被恐懼所綁架。
大雪所帶來的傷亡和傳說讓這裡的人對「雪」以及一切與雪有關的東西,哪怕是顏色都產生了相當的忌憚,
但也正是這一怔,讓他稍稍冷靜了一些。
當然,其中也可能有那份蒼老所帶來的定力。
看上去是個年歲十七左右的少女,懷裡也抱著一個女娃子。
他看了看那個少年,再看了看少女,儘管她們的形貌有些奇異,不過老人並沒有感覺到什麼面對凶獸一般的不安。
老獵戶相信自己的判斷,數十年來他追逐過蒼鷹,對峙過棕熊,搏殺過虎狼,他的確老了,但他的經驗依舊擺在那裡,告訴他安全和危險之間那細微的深淵。
這是種對於安危感的觸感,而現在,它安穩無事。
屬於獵人的神經也在安靜地沉睡著。
一切都在告訴老人,很安全。
他定下心,在這個靠天吃飯的時代,沒有什麼比直覺更加值得獵人相信了。
這一次,他看得仔細了些。
青春的少年們,應該是一對夫婦吧,那一對雙胞胎是他們的孩子嗎?
孩子——
老人不由得又望了一眼桌下的炭盆。
「大冬天的咋在外面?」
他冷哼一聲,斜著眼看向那對不知輕重的小夫妻。
「大雪封山的,咋能帶著孩子瞎跑?!」
老人的氣憤是有緣由的,這天氣就算是那些到處瞎奔的傻狍子都會凍死餓死,怎麼能帶著孩子進林子?
如果他還年輕,非得抽這臭小子一頓!
「對不住,老丈,實在對不住,我們剛從山裡出來——」
「你莫跟我說對不起!你跟這兩娃說!」
他憤憤地指了指那一對睡得香甜的雙胞胎:
「要不是你們運氣好!這對小娃子絕對凍死!」
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一副啞然的樣子,他跺了跺腳,咋個帶娃的!
「我去外頭燒些熱水!你起開!」
他一腳踹在這小子屁股上,躥出了屋子的後門,在背風的牆後燒起了火,煮起了水,他摸索著時間,皺褶的老手一次次地摸上罐蓋,覺得燙手了,立刻拿了下來,顧不上還燒著的柴,拎起來就往屋裡跑。
現在他滿腦子都是那一對在風雪中睡著的孩子。
莫要凍壞了。
他這樣祈願著,即使這不是他的孩子。
撞開門,扣著水罐的麻繩晃蕩著,他現在只希望給那兩個孩子好好擦擦,再喝些熱的暖和起來——
「麻米兒!」
一進門,他直接罵出了聲,將水罐丟在地上,一腳蹬開了那對小夫妻,狠狠的一腳,幾乎快趕上他年輕時斗熊瞎子那一半的力氣,把這小子踹翻了。
然後,他衝過去一腳踢翻了炭盆,又把窗戶重新關上,踩在窗下積起的雪上,喘了口氣,向著那對年輕人罵了起來:
「你們兩個瓜娃不要命了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