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生命的意義(2/2)
如果是在三年前,乃至於半年前,那麼崩壞獸的出現都足以成為逃命的理由,可如今這個已經被五名律者洗禮過的時代,早已凝聚出了對崩壞足夠的認識。
這是一頭騎士級,甚至是一頭魔騎士,那碩長的槍尖上挑動著崩壞能凝聚的幽火,一種低溫火焰,能夠讓凍傷仿佛火焰燃燒般摧毀目標。
嗡——
風的輕吟。
肉眼能稍稍捕捉到淡綠色的氣流刀鋒般划過,便在那子彈難以洞穿的矽基殼皮上撕開了縱痕。
緊接著風的是紫耀的電光,扎進這被風撕開的裂口之中,手臂般粗厲的電流蛇滑而過,這5米高的崩壞獸直接被破壞了運動中樞系統,帶來了致命的麻痹僵直。
一根需要兩人協同操作的炮管抬起,扣下扳機,冰藍一閃,便將這頭崩壞獸凍成了冰雕。
風之律者,雷之律者,冰之律者,崩壞能和魂鋼使得人類「竊取」了那堪比神明的律者能力,儘管只是少許,可對付這些崩壞獸,也容易太多了。
而在他們面前,站起了更多的死士和崩壞獸,魂鋼爆發出的崩壞能餘波將它們的注意力統統拉了過來,一瞬間,幾百雙眼睛盯來,滿是冰冷的殺意。
而這些崩壞面對的,不僅僅是破獲了「律者」的戰士,還有那血紅盔甲下「最強的人類」。
「繼續前進。」
Himeko的聲音和「般若」的割裂聲一樣冷。
雪,莫名開始飄落了下來。
它落在屍體上,人類上,也落在「她」身上。
曾經「她」的名字是Hier,一個鼓舞希望的名字。
但現在,「她」是律者。
手指抬起,細微的黑色縈繞著,毫無疑問,這是「死亡」。
看著指尖的這抹黑霧,「她」卻沒有任何嫌惡的感覺。
也不對,準確來說,此時此刻,「她」的心已經生不出任何負面的情緒了。
在看到那抹最愛的身影墜落大地時,心,就已經死了。
死了……
「她」低下頭,看著懷中這具重新鼓躍起心跳的身體。
「她」能感覺到溫暖,能看到呼吸時散發的熱氣,在掌握了那操控有機物聚合能力時,「她」就用盡一切方法去修補愛人的創口,將那傷痕累累的身體修補得完美無瑕,就連那奪走一目的疤痕也一同抹去。
可這個身體,依舊沒有醒來。
Cecilia死了,就算她的身體修補得完美無瑕,恢復了正常的機能運作,可她不可能醒來,因為名為「靈魂」的東西永遠的消散了,就像是機器失去了它的動力核心,即使電力再如何充足,也不可能讓它轉動。
這是……怎樣的一種絕望?
即使成為最被恐懼的存在,也無法拯救你……
「她」失去了自己的目標,無神地抱著自己的愛人,踏步在飛雪之間,「她」的每一步都是死亡,都代表著有機物的凋零。
這是條寂靜的死亡之路,無人陪伴的孤獨與絕望。
只有死士和崩壞獸與「她」一同前行,它們沒有神智,亦沒有自我,甚至都產生不出「陪伴」的概念,但這一刻,「崩壞」是「她」唯一的夥伴。
「她」瞥到了一個人,或者還暫時能用「人」來形容,因為那貫穿兩頰的傷口實在有些恐怖。
這一秒,「她」的眼睛閃過了光。
「她」知道他,那個將「她」的愛人折磨致死的直接兇手。
可很奇怪的是,「她」並沒有對這個單獨的個體產生更多的厭惡情緒。
同樣,「她」也沒有去聽這個人類在瘋狂地叫囂著什麼。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那些語言,文字,理念,瘋狂,都不值一提,就像人不會去在意螞蟻的社會結構一般。
「她」只是走了過去,「死亡」輕輕拂過那個瘋子的半邊身體。
「她」沒再回頭,即使那身後的慘叫是如何地悽厲。
因為,「她」找到了一個能支撐起「她」的信念,或者說,一個希望「她」能完成的願望。
——人類,有拯救的必要嗎?
「她」輕輕低下頭,吻著愛人的額頭,微笑,低語著肯定: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