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雨的味道(2/2)
丹朱苦著臉,晃蕩著手裡空了一半的錢包。
赤鳶伸手接過自己輕了三分之一的錢包,掂了掂,便塞回了衣服口袋裡:
「可是……五萬年,時間差實在太大了,可能存在太多的變數,可為什麼偏偏——」
為什麼偏偏,還能維持著這片適合人類生活的環境呢?
太多的疑惑縈繞在赤鳶心頭,但是空那五萬年對於她們中任何一位來說都是空白的。
即墨隔著牌桌,赤鳶此刻陷入思索的認真之中,完全沒有注意到即墨的眼神。
一道極淡的苦笑在即墨臉上閃過,沒人發現。
「華——」
咚咚咚!
門敲響了,很急促。
即墨忙趕過去開門,就見一張鬍鬚臉鑽了進來。
「少典首領?怎麼了?」
少典整理一下衣服,看上去他是一路跑過來的。
「啊,稷先生,是這樣的,有人告訴我說貴舍有異響,我就趕過來看看,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啊——」
即墨讓開身子,少典很清晰地看到了堆在桌子上的麻將,很顯然,三名少女都沒來得及把他們收起來。
「是這樣的,我們在占卜。」
「占卜?!」
少典揪著鬍鬚,肅然起敬:
「諸位大人還懂與鬼神溝通之術嗎?」
「不不不,就是稍微算算,過幾天會不會下雨。」
「哦!」
少典鬍子揪下來一截:
「那麼,明天是雨是晴?」
「這個嘛……」即墨偷偷往外望了一眼天空:
「大約是有雨的。」
「大約?」
「哦,是有雨的,讓大家做些準備,不要染病了。」
「明白了。」少典帶著敬意看了眼桌上的麻將:「幾位為有熊氏費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
即墨拍著馬屁送走了部落首領,關上門時假裝抹了把汗:
「哇,不愧是部落首領,氣場還是挺足的啊……」
抬起頭,就見赤鳶捂著嘴偷笑,丹朱更是趴在桌子上抽抽,沒有白天半點的威嚴,只有蒼玄虛著一雙死魚眼:
「所以明天真的下雨?」
「真的,波紋雲,估計午夜左右就下了。」
即墨把麻將牌裝在匣子裡,然後擱在了桌子下,站起了身:
「那我先回去睡覺了,你們也早點睡。」
「哦。」
「那墨哥哥晚安啦。」
赤鳶站了起來,似乎有些侷促的樣子:
「我送送你吧。」
「好啊。」
門關上了,雙胞胎坐在屋子裡,你瞧我,我瞧你。
「姐姐。」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妹妹,但是——」
藍眸子和紅眸子撞在一起,異口同聲:
「「好急啊!都過了一百多年了還是這副樣子真的好著急啊!這兩個人真的是太墨跡啦!」」
而在星光下,少年少女依舊並肩走在一起,和一百年來一樣。
路上很安靜,蛙鳴不斷。
空氣之間是稍稍有些尷尬的平靜,但少年和少女似乎很習慣這樣的平靜。
沒辦法,都一百多年了,不知不覺,連尷尬和不敢說話都成習慣了,當年那一吻的勇氣似乎煙消雲散了一般。
即墨忽然站住了,轉過頭,那雙黑眸子在月光下盯得赤鳶有些發慌。
「怎,怎麼了?」
赤鳶理了理頭髮,她以為自己的頭髮亂了,或者是出現了其它的著裝問題。
「……手……」
「嗯?」
赤鳶歪了歪頭,她沒聽清。
即墨轉過了頭,手卻探了出來,悄悄地抖了抖,這一抖,在月亮底下是如此地顯眼。
「噗——」
連赤鳶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忽然笑出來,也許是在笑他,也許是在笑她自己,也許,都在笑。
她輕輕將自己的手塞了進去,塞進他的手掌中,就像是鑰匙切入鎖孔,咔噠一聲,悄悄地,將兩人之間的心門打開了縫,心緒就這樣游過手,悄悄纏在一起,在月光的溫柔下,絲絲縷縷的都是靜默的甜。
兩個人,一雙影,手牽在一起,腳下是樸素的土地,耳邊是蛙鳴與溪流的悄悄,頭頂是安穩的月亮,一切都亮堂堂的。
其實,下雨還有一個預兆。
是什麼?
甜,能聞到天降甘霖的甜味,還有土地的甜味。
這個時候,所有的一切都是幸福的,都躺在雨裡面,散發著獨屬於他們自己的甜味。
所以,甜嗎?
嗯,甜得能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