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血河(1/2)
「偉大之蛇啊,
您是智慧的榮光。
偉大之蛇啊,
您纏繞園庭。」
海淵的公主唱著祈禱詞,在鼓樂與吹奏中舞動著虔誠與誘惑,蔽體的麻巾下,曼妙的軀體勾勒著神秘的符號,那不僅僅是舞姿,更是用身體編織出的祝詞。
飛揚的裙衣下,長長的蛇尾從少女的半身下探出,帶著她做出種種嫵媚到不可思議的姿態。
在骨笛的淫語和皮鼓的盪點下,少女的舞姿投入了進一步的狂亂與扭曲之中。
這是怪異的美感,這是瘋狂的藝術。
「您橫越廣宇;
您潛游深淵;
您掛起星辰日月;
您攪來雨雪風霜。
您是這個世界初始,這個世界終結,您首尾相銜,為世界之基座,為萬物至尊!」
隨著禱告的激昂,蛇尾的公主更加癲狂,僅剩的一顆眼睛中滿是狂熱,這也帶動了周圍的所有人一同高聲合唱:
「崇高之蛇!萬物主宰!」
犧牲被推了上來,一男一女,洗得乾乾淨淨,蛇公主扭動著身軀,舉起了鋒利的石刀。
整個祭祀,在這一刻進入了高·潮!
每個異人都翹首以盼,他們期待著血,他們熱誠地等待著紅色飛揚的瞬間。
鼓樂在這一刻敲向了天空,連雲朵都散開了,慘白的陽光灑下來,一片荒蕪的白。
就等著鮮血成為其上最奪目的顏料。
尖叫,歡呼,這些代表著狂歡的聲音都被壓制在喉口,他們緊張著,顫抖著,每個人的眼睛都緊緊盯在公主手中的石刀上。
咕嚕——整整齊齊的咽口水的聲音。
「祭祀!——」
轟!!!
天空忽然暗了,一切都在這聲巨響中失去了聲音,每一雙眼睛中,都看到了一扇皺皮。
那是近似於生物的厚皮,它原本是長在這座城市西方的「門」。
而現在,它飛了過來,然後,落下。
在呆滯與寂靜之中,它砸在地上,就像是落在冰上的抹布,擦出了一道鮮紅的痕跡。
這一秒,慘叫充斥了這本應該用作狂歡的祭祀節日。
公主呆住了,這一瞬間的死亡就像是投入水潭的石子,有什麼沉在地步的污泥,從記憶里翻了出來。
但也僅僅只是這一瞬間,緊接著,一萬年的公主生涯帶來的心理素質讓她迅速鎮定了下來。
「衛軍!衛軍在哪裡!」
公主的聲音就像是戳破黑暗的啟明星,雪白色的衛軍騎著高大的崩壞獸衝出了街道,他們無情地踏過死者的屍體,向著入侵者發起了進攻。
直到這時,公主都沒有看見入侵者,她只是在揣測,崩壞獸?還是死士?
她想到的只有這樣的可能,除了它們,還有什麼會對海淵城展開進攻?
總之,先讓大家疏——
呼——
騎士。
半個騎士。
這半截屍體飛過公主的眼側,拍在牆上,就像是被打散的紅花。
她條件反射地回頭——
四散飛溢的屍體。
高大的崩壞獸,雄偉的騎士,全都在她眨眼的那一刻定格在空中。
飛舞的血液,割裂的肢體,這一切都像是靜止的屠宰場,曾經多少年,海淵城都因為鮮紅而狂歡。
但今天,那抹血紅之中,多出了一道黑色。
黑色的身影,黑色的鐮刀。
「蛇啊……」
不知誰,念出了所崇拜的存在。
接著,根植在遺傳基因中的恐懼,終於爆發了。
「救命啊!」
「快逃!逃啊!」
「你別想再妄進一步!怪物!——」
在各種各樣的慘嚎中,時不時會夾雜著衛軍悍不畏死,正義凜然的戰吼。
他們每一個人都少說要有上千年的歲數了,在那樣漫長的時光中,哪怕僅僅只是訓練,也都有可能擁有足夠優秀的戰技了,更何況,在這座城市,他們還有崩壞獸作為他們的對手。
是的,他們不光光可以馴服崩壞獸,讓他們作為自己的坐騎或者對手,他們是見過鮮血的,崩壞流竄在他們體內的暴戾讓他們以流血的戰鬥為榮,他們信奉暴力,崇尚力量。
可在今天,恐懼成為了唯一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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