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終末與吻(2/2)
Kevin跪在冰棺旁邊,痴痴地看著愛人的最後,他拼命地告訴自己,你是個戰士,是個男人,絕不可以——
「哇——哇——」
嬰兒?!
他像是被狠狠地電了一下,彈起身來,慌忙衝過去,在隔絕著崩壞能的恆溫箱中,躺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還有一封信,寫著她來不及說完的話——
「親愛的Kevin,對不起……」
冰棺旁,嬰兒前,響起了男人去靈撕魂的慟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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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鄉」,三號休眠室。
「阿墨,Mei博士她是不是……」
赤鳶看著即墨的沉默,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溢了出來。
她以為自己已經變得足夠堅強了。
「先躺進去吧,Hua,丹朱和蒼玄已經睡著了,你也快點睡吧。」
赤鳶被即墨有些粗暴地按進了休眠艙,她本能地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阿墨!那你呢?!你——」
她的話沒有說完,便被封住了唇。
她吃驚地睜大了眼睛,看著那雙黑色的眸子。
嘴唇的觸感仿佛溫泉,傳遞著雙方的溫度,她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對方的身軀,那不算健壯,甚至可以說是瘦削的背。周圍的休眠艙,毀滅的文明似乎都消失了,在這一秒,她只在乎那對相觸的唇。
她感覺到腦後的手探進自己的發里,舌尖和牙齒的擁抱讓她不由自主地顫抖,她覺得曾經封存的情感在這一刻全部衝破,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心跳可以如此急促,如此慌張,她不由自主地抓緊了他的衣服,閉起了眼睛,她不知為什麼,不太敢看。
黑暗中,唇齒的觸碰更加清晰,她戰慄了起來,就在這個時候,這一叩觸靈魂的吻分開,赤鳶有些呆滯地望著面前的少年,剛剛才想到的話被這個吻燒成一團亂麻,她現在只感覺臉好燙。
「睡吧,這兒好幾個休眠艙呢,不用擔心我的。」
即墨的話好像有魔力,赤鳶傻傻地答應了下來,乖乖地躺在休眠艙里,臉紅通通的。
「你……要負責把我叫起來。」
聽到這,即墨呆了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手伸進去,揉了揉她的頭髮:
「當然。」
赤鳶抓住了他的手,把它放在自己臉蛋上,終於,她的臉色稍稍平靜了下來,這才鬆開了他的手:
「那,晚安。」
「晚安。」
艙門關閉,維生液慢慢灌滿了艙室,就和丹朱蒼玄一樣,赤鳶也睡在了裡面,也許要睡很久很久。
即墨坐在艙邊,看了一陣子,這個時候,他已經完全不著急了。
他將會有大把大把的時間,現在,揮霍幾分鐘,好好記住一個人,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從衣領下摸出了一個水晶吊墜,赤鳶曾經的禮服照就留在裡面,和休眠艙里的人一樣。
他放在手裡摩挲了一陣,站起身,回過頭。
門外,Kevin抱著一個嬰兒,眼角帶著淚痕,看著即墨。
「……怎麼了?你現在也應該準備呆在休眠艙里了。」
Kevin盯視著即墨,搖了搖頭:
「不,我不會的,Mei交給你的任務……太沉重了,我擔心你一個人無法完成。」
「你在開玩笑嗎?」
「不,我沒有,誰也不知道下一個紀元將會過多久才能開啟,我不能讓你一個人承擔。」
「那個孩子怎麼辦?應該是Mei和你的孩子吧。」
聽到這裡,Kevin不由得低下了頭,看著懷中的嬰兒:
「我會把他放入休眠艙,這沒有危險,只是你一個人挑不起咕!」
即墨一把攬住了昏迷倒地的Kevin,順手撈起了這個孩子。他把Kevin摔進了休眠艙里,仔仔細細地看了眼這個孩子。
別說,繼承了Mei的雙眼皮和瓜子臉,就是一雙湛藍的眼睛和他的笨老爸一眼。
小孩子什麼也不懂,只是指著即墨,癟著小嘴,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好啦好啦,沒辦法,你老爹他就是個死腦筋,你可別像他一樣。」
即墨將這孩子放在了Kevin懷裡,關上了休眠艙,維生液里,小傢伙好奇地張著小手,慢慢地閉起了眼睛,睡著了。
「和你老爹一樣啊……睡著了都是副傻樣。」
即墨拍了拍褲子,站起了身,走過剩下的休眠艙,再看了赤鳶一眼,便走出了這間休眠室,關上了門。
踏出地面,便是廢墟,再往外走,就是焦土,火山灰讓人喘不過氣來。
它虛坐在空中,招了招手,手裡還握著一隻斷手:
「喲!來啦!嗯?!手這麼快就長出來了嗎?」
它斜了斜嘴,這隻斷臂便消散為了崩壞能粒子:
「虧我還給你保留了呢。」
它跳了下來,伸了個懶腰:
「怎麼啦?要開始最後的復仇了嗎?」
即墨沒動手,只是站在它對面,5米,這個距離甚至無視了這個律者的威脅:
「為什麼要動手,你本來就沒多少時間了吧。」
話落,空中只有火山灰翻騰的聲音。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律者掩住了嘴,大聲地笑了起來,也就是在這個瞬間,光粒從它身上飛揚而去,它放棄了隱藏:
「怎麼看出來的?」
「『終焉』?不,應該說是『意志』才對吧?老·朋·友?」
它停住了笑,正起身子,很有禮地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曾經你只能通過附身動物死屍顯現,直到『侵蝕』之後,你第一次以『人』的附身形態出現,你很強大,律者又是你的『孩子』,那麼我將你稱之為『崩壞的意志』應該不是問題,律者是你的孩子,也是你部分力量的具現,不論律者是否死亡,只要有13顆核心,就等於給你打開了虛數與現實的大門,對嗎。」
掌聲,它在讚嘆他的推理:
【說是大門,也不絕對,只是給我提供了『投影』的路徑而已,我終究只是崩壞,屬於虛數,現實不可能容得下我。】
它似人般撩了下頭髮,更多的崩壞能粒子散去:
【那麼,你又是怎麼猜出我現在的狀態呢?】
「你剛才也說過吧。『現實容不下你』,虛數能量侵入現實空間本就是極不穩定的事情,而就目前觀測來看,律者的強度也同樣取決於人類文明的巔峰程度,那麼,是不是可以斷定,崩壞並不是自己進入這個世界,而是被『某個存在』——」
一根「手指」點在了他的唇前。
金色的十字瞳離他只有數寸視距。
【噓!——】
它輕輕噤聲:
【莫對『神』不敬。】
沉默,在它和他之間醞釀。
【既然你知道,我完成了任務,現在不過是具空殼,要不要來復仇的一刀?】
它似乎並不喜歡沉默的環境,眨了眨眼睛,提出了一個建設性的建議。
即墨踏開了步,它伸開了手臂,一副任君宰割的樣子。
5米,4米,3米……
一步,兩步,三步……
擦肩而過。
【你不來復仇一下嗎?】
它似乎有些驚訝,但沒有回頭,它僅剩的崩壞能只能維持它此刻的定格。
即墨也同樣沒有回頭,只留下了一句話:
「我的戰場,不在這裡。」
它徹底消散在了空中,因為它打破了自己最後的定格,只為回頭看一眼那個少年。
少年只是在前進,面朝焦土,頭頂陰雲。
孤獨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