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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為了世界的美好而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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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再一次升了起來,破開了夜空,落在休伯利安上,銀閃閃地亮了一片,卻依舊安安靜靜地懸在晨光中。

即墨依舊坐在沙發椅上,握著茶杯,溫茶卻早已涼了。

衛生間的門無聲地滑開,濕淋淋的少女披著那件古怪長袍,拎著那頂寬檐帽,坐在了木料零件搭出來的椅子上。

沉默。

嗒。

水杯放在了地上,羊毛毯默默一響。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但在此之前請先讓我問一下,你記起來了多少?」

她靜靜地坐著,水滴從她的髮絲上滾下來,點在地毯上,悶滴一響。

「不多,稷先生。」

再一次的沉默,即墨的眉毛切了下來,眼陰了下去,她也同樣盯了回去,黛白的柳眉不皺不搖,那是寶藍色的平靜。

「呼……」

即墨喘了口氣,眯上了眼睛,手指卻不停地在椅子扶手上摩挲著,最後,終於點了點頭。

「稷先生……」

她抬起頭,手指握緊,她的疑惑,她的恐懼,還有她的希望,全部都盤繞在舌尖,想要成為第一個得到解答的問題。

「櫻……她會有危險嗎?」

這就是她的第一個問題。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問題:

「會。」

沒有欺瞞,沒有謊言,就這樣說出了真相:

「而且,不是一般的危險。」

沙——嗵!

衣領被拽起,後背傳來了震痛,少年被狠狠拽起,撞在了身後的艦窗上,那扇可以抵捍戰車級崩壞獸撞擊的特種玻璃發出了痛苦的啞吟。

藍眸如冰,似乎每一個卡斯蘭娜的負面情緒都會讓那雙眼睛變得透冷徹骨。

即墨聽到了骨骼輕微的爆響,但這不屬於他,而是面前這個女子。

這是屬於其軀體在爆發力的轟踏下出現的過載反應,就像是許久未動的發動機注入了汽油,再被一腳踩死了油門,於是,整個老舊的身體發出了啟動時的沉吟。

骨骼輕輕開裂,肌肉悄悄拉綻,在這一整套暴力的,泄憤的攻擊行為中,她的身體出現了不堪重負的過激反應,但在下一秒,崩壞能的流動讓這些暗傷迅速癒合。

墨黑與冰藍對峙著,最後,簾幕蓋在了冰藍之上,再度睜開時,又褪為了那雙寶藍色。

她鬆開了手,退了幾步:

「我要去找她。」

「你不能。」

「為什麼?」

「因為你這麼做會打破她的環境,直接導致她的必死結局。」

「那我去找奧托。」

「更加不可能。」

「你在開玩笑嗎!」

她指著自己的臉:

「儘管記憶還沒有完全恢復,但我知道我是卡蓮·卡斯蘭娜!也了解奧托·阿波卡利斯!我去找他!和他說清楚,事情不就解決了嗎!大家都是對抗崩壞的戰士!為什麼就不能相互理解!相互坦白!團結戰線呢!」

她越說越氣憤,雙拳砸在木料上,將它們從報廢的木料變成了可以當柴火燒的木碎。

「呵,所以說,卡斯蘭娜都是笨蛋。」

而回答她的,卻是這一聲刺骨的諷嘆,同樣,也沒有給她追問的機會,即墨接了下去:

「你認為,崩壞是什麼?」

「當然是破壞人類文明的兇手啊!」

「那麼人心呢?在崩壞影響下的人心呢?」

她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可又忽然想起了那個絞刑架。

即墨站了起來,左手撈起杯子,喝了一口清水,慢慢吐出了一口濁氣:

「你以為,崩壞帶來的影響僅僅只是死士,崩壞獸,律者以及毀滅文明的恐怖嗎?」

聲音環繞著少女,仿佛噩夢,一步步圍繞著她旋轉。

「崩壞的影響,比你想像的,比如今歷史所記載地還要深遠,還要地……讓人畏懼。」

聲音停在了她的身後,可可她不敢動,也不敢說,她感覺就好像有一扇通往地獄的大門在身後開啟了一道細縫,漏出了讓脊背冰涼的呼吸。

不可以再聽下去!否則會——

不論是理智還是潛意識,都在讓她逃離,不要去觸碰這份隱秘,但她動不了,只能呆站著,聽著。

「唉……算了……」

又一次地嘆息,她這才像是被鬆開了喉繩的囚徒,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了新鮮空氣。

「你剛才的方案,沒有任何可行性。」

她抬起了頭,眼中透著不解,剛剛的經歷被她很快丟在了腦後:

「為什麼……咳咳!我是卡蓮啊!」

「但不會是奧托所認為的卡蓮。」

卡蓮呆住了,臉上寫滿了困惑,這種好像謎語一樣的答案讓她摸不著頭腦:

「什麼意思?我難道證明不了我是誰嗎?」

「你以為,失去了你,奧托這五百年是怎麼過來的?」

沒有等卡蓮反應過來,即墨繼續說了下去,完完全全的自問自答,也是不可辯駁的真實:

「執念,一個沒有限制,沒有底線,沒有拘束的執念,為了復活你的執念。」

儘管這個執念,就是由自己直接導致的。

「可我現在……」

「現在的你是現在的你,奧托想要復活的是『他的卡蓮』。」

卡蓮張了張嘴,她不懂。

「你以為成為支撐奧托活著的『卡蓮』是誰?是那個相信著他,支持著他,與他一同構築美好,作為未婚妻的卡蓮,還是那個任性地帶著【侵蝕之鍵】逃跑,唾棄他的努力,甚至愛上了極東巫女的那個卡蓮呢?」

卡蓮不說話了,也不敢再說了。

她很清楚,在這樣的行為面前,任何理由都蒼白無力。

「在一個幾乎絕望的孤獨面前,任何心都會去自發地尋找一個可以成為支柱的存在,用記憶,或者——」

那雙墨色的眼瞳低垂,說出了最根本的答案:

「捏造。」

當記憶無法成為心靈支撐的時候,那麼就從中捏造一個幸福的,充滿希望與光明的假象。

她是她,卻不是她。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你的身體。」

即墨抬起手指,點在她的眉心:

「你認為什麼是靈魂?」

如果是以前那個二十歲的聖女,那麼她會毫不遲疑地回答:「記憶」。

可是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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