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聖誕節特別篇哦(才不是因為作者君想換換腦子呢)(2/2)
很多顧客都搖頭嘆息,萬分遺憾地離去,但他們也理解,畢竟每個人都要過聖誕節。
但是伊萬知道,閉店不僅僅是因為聖誕節。
他將魚店擦拭地乾乾淨淨,將販賣活魚的水缸收起來,供顧客享受魚湯的小桌也疊起來,將整個店打掃地乾乾淨淨。
伊萬,今年已經45歲了,但他依舊在母親的魚店裡幫工,而且也沒有選擇成為取代母親成為店長和主廚,很多人都說伊萬的手藝已經比得上他的母親納斯佳了,但他只是笑笑,搖了搖頭。
因為有一個恩人,他只喜歡吃母親的魚湯。
老納斯佳早已進了廚房,而伊萬則細緻地打掃著衛生,等著時針緩緩指向11:30分。
到了。
「叮——」
在分針恰走到「6」時,門推開了風鈴,伊萬回過頭,果然,熟悉的,20年來一樣的黑色而瘦削的身影,風雨無阻,準時踏進了門。
「嘿,中午好,NianHua先生。」
「中午好啊,伊萬。」少年掀開兜帽,和煦的微笑就像窗外的暖陽。
這個時候,老納斯佳也從廚房裡走了出來,一起飛出來的還有那鮮美的魚湯。
「NianHua!」
「哦(????)??嗨!納斯佳!」
少年彎下腰,抱住了這個駝背矮小的老人,還誇張的嗅了嗅:「啊,你以來我就聞到了!鮮美的魚湯!」
「哦——NianHua,」老人摟著他,笑嘻嘻地拍著少年的手:「那當然,我早準備好了,現在給你推出來!」
少年和老人一起進了廚房,一隻蓋著的大鍋,少年揭開了,便是撲鼻的鮮香,一條足有八斤的大魚窩在鍋里,嫩白的魚湯就像白玉一般,還鑲花菜和豌豆。
「嗯——就是這個味道。」少年陶醉地笑著,搖頭晃腦的樣子很是可愛。
老納斯佳還摸出來了一瓶足有一升的酒瓶,上面描著銀色俄文奔放地舞蹈其上:
「還有伏特加。」
「啊——這就是我那麼喜歡你的原因,納斯佳。」
少年給了一個大大的擁抱,兩個人都發出了幸福的笑聲。
「那麼,NianHua先生,還是老地方嗎?」
少年笑著點了點頭,「是啊,老地方,拜託了,伊萬。」
這是位於魚店後的一顆老榆樹,這是整個阿斯特拉罕市里唯一還蒼綠的榆樹,也是最大的一株,不知道有多老了。
而少年每個聖誕節,都會來到這裡,坐在樹下,屏開他人,一個人坐在樹下,吃著飯,喝著酒,最後再給自己倒杯水,一直到黃昏離開。
至少,這二十年以來一直是這樣。
伊萬看了眼院中的少年,實際上,他覺得這個「少年」至少已經40歲了,並且一定比他大。
只不過,他倒是很好奇,這個少年是怎麼做到那麼好的保養的,莫非神州人都有特別的保養法子?
時間說快不快,說慢,當你抬起頭時,就會發現黃昏已經降臨。
伊萬聽見了通往後院的門響起,才從書中抬起頭,看到少年,一愣,才意識到,時間到了。
「謝謝招待,代我向納斯佳道謝,希望我下次還能喝到這麼美味的湯。」
少年和20年來一樣,笑了笑,拿起傘,就要離去。
「——請等一下,NianHua先生。」
而今天,伊萬叫住了他。
出乎他意料,少年停了下來。
回頭,還是那溫煦的笑:
「有什麼事嗎?伊萬。」
「就是——」他想了想,組織著語言,看了看少年,最終還是說了出來:「我想,帶著我的母親,搬到莫斯科去。」
他很忐忑,他不知道少年會不會同意,因為當年是他救了自己,還將自己和母親安置在這裡,唯一的要求就是魚湯和照顧這顆老榆樹。
「哦?能冒昧問一下,您為什麼會想搬到莫斯科呢?」
還是一樣的紳士,也化解了伊萬心中的緊張。
「是這樣的,NianHua先生,我,和我的妻子——就是前妻重新聯繫到了,」他舔了舔唇,「以前,我是一個黑社會,沒法保護好我的妻女,現在,我只是個魚販,我想,我有資格回去,重新融入我的家庭去。」
這在他人聽來也許是一個無聊的理由,但卻是伊萬不得不做的事情。
母親老了,她也該看看自己的孫女,安享晚年了,而自己,也想真正地回家了。
他努力逼著自己看著少年的眼睛,他覺得,就算少年不答應,他也打算再動動情,至少將他的妻女接來也可以。
「哦,是嗎。」少年第一句話不是反對,也不是疑問,只是這樣淡淡的一句。
然後他點了點頭:
「那去吧,伊萬。」
「哎?NianHua先生?」
伊萬愣住了,他從沒想過自己的渴望居然如此能輕易地滿足。
當年少年將自己救出黑幫火併時,他就知道少年不是一般人,他甚至做好了一生為奴的準備。
但是,居然就那麼簡單的?
「伊萬。」少年依舊笑著,但他第一次在這20年來多留了幾分鐘,說出了他曾經的故事:
「我也有摯愛的人。
「也和你一樣,為了她的安全區,我讓她離開了我。
「她那個時候,因為我,受了很嚴重,很嚴重的傷。
「離死只有一步之遙。
「為了救她,我付出了很多。但我也明白了,現在的我,在她身邊,只會讓她更加危險。
「我便讓她忘了我。
「現在她過得很好,她變得和以前一樣純真,一樣善良,一樣堅強,一樣相信著她的使命。」
少年笑著拍了拍伊萬寬厚的肩膀:
「所以,伊萬,有資格回家,和愛人在一起,就立刻動身吧。」
「把握住這個回家的機會。很難得的。」
少年依然在笑,但伊萬覺得,那張笑臉重是連哭泣都無法比擬的悲傷。
他忍不住喊了起來:
「那——她還愛你嗎?」
少年的腳步一停,但又立刻走進了黃昏中。
他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