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父女(2/2)
那麼的溫暖,還帶著一點點熟悉的氣味,酒精的氣味。
他的聲音在顫抖,點在女孩的耳邊,他說:
「琪亞娜……」
她張著嘴,雨從發梢滑下,落進來,透涼。
父親。
父親!
她幾乎快要忘記了這個稱呼該如何發音,直到她觸及到了那久違的寬肩。
「爸爸……」
轟!——
從城市的另一處傳來的炸響讓齊格飛鬆開了懷抱,匆忙地拽起女兒的手。
「來,進來。」
他顯得有些慌亂,但又注意到了另一個黑髮的少女,也招了招手。
踏、踏、踏——
樓梯在腳下踩響。
琪亞娜一步步地走了下去,跟著他的父親,姬麟守在後面。她能隱隱聽到從頭頂傳來的噪響,還有細微的震顫。
她知道,這個城市正在一場場戰鬥中搖晃傾頹。
她本想衝出去,投入戰鬥,施行救援,但那隻大手卻拉住了她。
「請等一下,琪亞娜。」
這個男人在重逢之時是那麼的脆弱,那麼的卑微,他的眼角似乎總有眼淚,讓倦黑的眼眶多了一絲的紅:
「就一會,和我一起來。」
這段路並不長,從上到下而已,但是鋼鐵的台階卻將世界延申到了地底。
女孩下意識地環顧著四周,一切已經被嚴絲縫合的合金所覆蓋,就好像是一座堅實的壁壘,又好像一隻無法逃離的牢籠。
「你來這裡多久了?」
這是姬麟的提問,似乎連她都不知道這埋藏於地下的秘密居所。
「好一陣子了。」
落魄的男人佝僂著背,引著方向,聲音有些麻木:
「大約是有幾個月了……上次出去是……中秋?他們好像是在過這個節日。」
這讓琪亞娜的困惑有增無減,這個男人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為何會滯留在這裡?又為什麼沒有與她們聯絡?父親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以至於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這都是琪亞娜關心的問題,越來越多,好似被一根毛線牽出的雜亂無章的線團,一圈圈地繞著,裹纏著心疼。
「到了。」
胸腔又一次吃力地響起來,擠出了聲音,那隻手攀上了環形的把鎖,一點點地,吃力地擰了起來。
琪亞娜終於伸出了手,蓋在了那隻大手上。
「我來。」
這個男人看著她,看著自己的「女兒」。
終於,點了點頭。
最後一道門被打開了,這個地下空間只有小小的一間,可以很輕易地看到室內的一切。
只是說明的話,其實很簡單,一隻樹立的液罐,一隻橫倒的冰棺,一共有兩個人,豎著的是一個幼小的女孩,躺著的是一個沉睡的女子。
她看到了,她呆滯了,她陷入了迷茫。
她能認出在豎罐里的女孩,這就是小時候的自己。
她不知道躺在冰棺中的女子是誰,她的記憶中從來都沒有這個人的身影,白銀的長髮,柔和的頰紋,仿佛那裡躺著的是一個折翅的聖女。
那個稱呼,一個她貫穿了她整個過去,都在幻想,都在祈求的稱呼,盤繞在她的舌尖。
「她是塞西莉亞,塞西莉亞·沙尼亞特。」
父親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堵住了少女全部的退路:
「你的母親。」
頭頂的世界依舊在震顫,大戰依舊在繼續,可這個地下室卻好像失去了聲音。
只有寧靜,如海嘯來臨前的堤岸,一種脆弱無力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