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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名為五萬年的愛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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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眩暈感,疲憊感,如同從海底浮起,一同軋上來,強撐開了她的眼睛。

糊白,還有各處的光點,最後亮了起來,貼出了一頂天花板。

她喘了幾口氣,眨了眨眼睛,一下,兩下,清醒了過來,她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卻感覺到了難得的虛弱,只好撐起手,支了起來。

白色的床單,裝甲被卸下,繃帶,病號服。

醫院?

有些頭痛,但記憶也從朦朧中回歸,甲板,昏暗的天空,還有那雙手掌!

艦長?!

下意識地,她就要抬手做出防禦的動作,就像是被一段許久才得到反應的程序,但下一刻,一聲金屬的哐響便錚了起來,她有些疑惑地看下去。

是一對手銬,還有崩壞能遏制裝置。

門忽然開了,海紫長發的少女冷著臉走了進來,她鎖著眉,橫著唇,步子刺到了床邊,像是刀磕在堅冰上的響。

「芽衣……」

她從來沒有看到過女孩這樣冰冷的眼神。

芽衣深吸了一口氣,絳紫色的雙眸閉起,又緩緩睜開,紮下來一雙光,然後,她平靜地,毫無起伏地說了一句話:

「符華,下來。」

憎恨。

也是。

符華想到了自己的所作所為,頓時瞭然。

她也沒有再多做解釋,只是從病床上下來,又看了一邊身上,手,腳,脖,都銬上了抑制鎖,她記得這個東西,逆熵出品的女武神限制工具。

看來,逆熵應當是和德麗莎她們結盟了。

走道亮著燈,白晃晃的,但不是熟悉的休伯利安,陌生的慘白圍繞著她的前路,指著一道門,沒有其他人。

符華知道那裡是誰,但卻突然多了些許害怕,就連步子都生了幾分遲疑。

終於,門在眼前打開,她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然後放了開來。

正面是三張沙發,左手坐著姬子,她還在揉著後腦勺,眼色間交雜著混沌與清醒;右手坐著立雪,她的腦袋上還綁著繃帶,那正是符華自己留下的傷痕,足夠讓她不能踏上之前的戰場,此刻她倨在沙發的邊緣,在門開的瞬間就看了過來,眼角還掛著些紅;中央則是德麗莎,她的小手搓著太陽穴,稚臉輕皺。

肩膀上忽然傳來一股力,將她狠狠按在了擺在面前的椅子上,鎖響,她便被拷在了扶手上。芽衣做完這一切,沒有留下一句多餘的話,符華只看到那長發甩起的背影,坐到了角落,布洛妮婭也坐在那裡,抱著吼姆玩偶,鉛灰的眸子裡滿是困惑;還有一個紅色的雙馬尾,符華記得她,逆熵的特斯拉博士。

「哈……」

一聲長長地嘆喘,德麗莎翻起了身,她揉了揉泛著血絲的眼睛,清了清嗓子,聲音是低啞的疲憊。

「先說一下情況吧。」

沒有尋常的開場白,單刀直入,符華放下了背,似乎松下了什麼擔子,靠在椅背上。

德麗莎從桌上的一大堆文件重翻出了好幾沓,擺在面前,一頁一頁地翻:

「B級女武神,27人,C級及後勤人員,142人,泰坦機甲,570台,每台雙人小組,翻倍,一位待服役女武神,一位艦長,以及一整艘的休伯利安。」

啪嗒。

紙張翻完,小手蓋起,德麗莎搓了搓自己的臉,又嘆了口氣,一束頭髮松垂下來,落在眼前。

「為什麼,符華。」

她又問了一遍:

「為什麼?」

符華吸了口氣,她選擇過去重複了許多遍的回答:

「這是天命內部——」

「師傅。」

絕不該出現的稱呼響了起來,也拽住了她的舌頭。不可置信地看過去,立雪撐著頭,微微遮著自己的目光,卻還是在看。

「師傅,我已經說了。」

徒弟說著:

「我把我知道的,全說了。」

她放下了手,深喚了口氣:

「師傅,為什麼。」

同樣的為什麼,也是同樣的迷茫。

符華看著她們,德麗莎,立雪,姬子,芽衣,布洛妮婭,特斯拉。

她們也在看她,等著她的回答。

終於,她鬆了背連肩膀也塌了下來。

「先從……你是誰開始吧。」

德麗莎抿了口水,說道。

「這會是個……很長的故事。」

「那師傅可以慢慢說。」

符華又看了一眼艦船之外,月亮還掛著,撒著一片迷濛的光。

再一次的嘆息,或許,這個夜晚,適合一個古老的過去。

赫利俄斯就停在夜晚的雲海之上,靜靜地沐浴這片月華。

有很多人躺在這裡面,有的是天命,有的是逆熵,曾經敵對的兩派陣營此刻卻靠在一起,帶著鮮血淋漓的傷口。

幾個小時前,她們才從律者的瘋狂之中逃生,但那是以休伯利安和無數的戰士為代價的。

一根煙打亮,叼在嘴裡,卻只是燒著,沒有吸一口。

「喂!逆熵的!」

忽然一聲,嚇了他一跳,轉過頭去,一隻縴手便奪過了嘴上的煙,掐滅。

機械師傻呆呆地看著消散的火星,剛想發火,便被一雙利眸給瞪了回去:

「艦船上不允許抽菸!」

「啊……哦……抱歉……」

畢竟不是糙漢子,雖說以前常和女武神作戰,但現在卻覺得頗有些束手束腳,就連髒話都不會說了。

沉默,原本是敵對陣營的兩人也無話可說,最後都不約而同地望向了那片夜空。

「喂,逆熵的,你會調整武器嗎?」

機械師有些奇怪,瞥了眼旁邊這個卸甲的少女:

「你們女武神連武器維修都不會嗎?」

女孩似乎被戳中了痛處,好一會,才補了一句話:

「……後勤人員,替了我們。」

機械師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他低下頭,接過了女武神的武器。

「死了很多人。」

就算是天命的武器……也能夠修理的吧?

他這麼想著,只要這樣忙起來,就不會想要煙了。

這是個死裡逃生的夜晚,有人在此刻沉默,也有人在此刻哭泣,更有人揭開那無法逃離的過去,一字一字地陳述著沉澱的苦難。

夜慢慢地拉長,翻起了魚肚白,隨之是慢浸的青弧,突然跳出了晨曦的紅,亮了整個天空。

軟浮的糖雲里臥著赫利俄斯,也讓艙室內多了些清新的活力。

但這也只是一點點,更多的卻是來自於歷史的沉重感。

德麗莎悄悄地吐了口氣,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腦子還有些暈。

她以為,符華的秘密或許會像爺爺一樣,有個五六百年,因為某些執念而強行續命的存在,但事實似乎更加出乎意料。

前文明!五萬年!

天!這個數字就沉甸甸地讓人發昏!

德麗莎感覺自己頭痛的症狀又因為這次熬夜嚴重了些,但是所聽到的一切卻讓她怎麼都沒有半點睡意。

當然,也包括這個艙室內的其她人。

絲——

水倒進了紙杯,擺到了符華的面前。

「謝謝。」

「應該的,師傅。」

程立雪坐了下來,就在符華的身旁,一夜的過往傾訴讓她不由自主地拉起了一把椅子,靠了過來,仔仔細細地看著,面前這位如母親般的女人。

來自於五萬年前已經覆滅的時代,又守護了這片土地五千年。

她想起了幼時抬眸間看到的那抹滄桑。

自己的存在,對於師傅來說,或許只是滄海一粟吧?

那樣漫長的千年裡,師傅,是怎麼熬下來的?

「那你又為什麼會選擇和爺——和奧托站在一起?」

德麗莎按摩著太陽穴,覺得自己離答案還有著距離:

「難道說,聖芙蕾雅對於你來說,連一點留戀的餘地都沒有嗎?還是說琪亞娜的存在對於你來說也只是時間裡的過客?」

實際上,德麗莎的這個問題非常促狹,也讓程立雪的心揪了起來,她看向師傅,又看向學院長,不知道該怎麼辦。

「危險性。」

沒有任何遲疑,符華就說出了這三個字,而一旁的芽衣則被布洛妮婭拉住了衣袖。

她繼續說道:

「律者毫無疑問是危險的,她們對於文明來說就是災難,儘管這個時代也出現了特例,但我不認為人類應該用『特例』來賭博未來,而且——」

森!

長刀出鞘的寒光殺來,橫在了符華的脖頸前,清銳的光帶起了一道細細的血線,一滴血珠滲出來,慢慢聚在刀鋒上,鮮艷無比的紅。

「那你要不要先殺了我,再去殺琪亞娜?」

每一個字都好像萃著最惡毒的詛咒,從芽衣的齒間滴出來,持刀的手指上可以看到淡跳的血管,仿佛只要符華多說一個字,就會砍下她的腦袋。

「芽衣!」

「芽衣姐姐!」

「冷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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