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國寶鑑定(1/2)
等張東皋鑑定完畢,於宗文迫不及待地問道:「這是《五王醉歸圖》嗎?」
「不錯,這確實是元代任仁發《五王醉歸圖》真跡。」有幸鑑定這樣一件國寶級的畫作,張東皋的心情也很激動。
於宗文皺眉問道:「看上面陳繼儒的題跋,這幅畫應該是唐人所作,我本來以為任仁發的印鑑是鑑藏印,難道不是嗎?」
任仁發雖然是元代名家,但如果這幅畫是唐人真跡,價值肯定還會更高。
在這幅畫上,陳繼儒題跋為:唐文皇石刻昭陵六馬,故子孫多馬癖,代宗有九花虬,德宗有神智驄、如意騮。飾以黃金勒,控以紫玉鞭,豢以一品料。故其圖流傳人間,歌詠不絕。此卷唐人筆,題跋剪截已去,幸人馬尚爾平安,無錫王麟郭先生世藏,其孫福州守曼浤公能永護之,環回諦玩,姿態毛骨如生,所謂寫渥窪之狀,不在水中,移騕褭之形,出於天上。定為曹霸所作,即公麟輩未能與之絕塵而爭驅也。雲間陳繼儒題於頑仙廬。
如果按照題跋來判斷,這幅畫應該是唐人作品,難怪於宗文有所疑惑。
張東皋解釋道:「陳繼儒認為這幅畫是唐人所作,這是先入為主的思想,同時像你一樣,誤認為任仁發等印為鑑藏印。」
接下來,張東皋給出了詳細的解釋。
從《五王醉歸圖》鞍馬及人物服飾的解析看,整個鞍馬的造型上、馬飾上,以及人物的衣著上,技法上和渲染上,都完全的續承了唐代人的風格特徵以及時代特徵,再加上明代好古之風盛行,許多風格高古的作品,都喜歡把年份提高上限。
其次是古代不便利的地域條件,得見名跡的機會十分難得,陳繼儒的《泥古錄》是陳氏藝術鑑賞類的隨筆集,並未記述過任仁發,連王永吉也不識任仁發,直到看到了李九疑《紫桃軒雜綴》才識別,更何況其傳承下來的真跡的風格面貌,所以誤以唐人筆,確實情有可原。
而在題跋中陳繼儒也明確的敘述道:「姿態毛骨如生,所謂寫渥窪之狀,不在水中,移騕褭之形」。
「渥窪」為天馬的故鄉,位於甘肅敦煌市,唐代有盧綸《送史兵曹判官赴樓煩》詩:「渥窪龍種散雲時,千里繁花乍別離。」而唐代著名的畫家曹霸和他的學生韓干,都是以畫渥窪、騕裛產的名馬著稱於世,陳繼儒題跋也間接的說了「渥窪之狀」、「姿態毛骨如生」這種唐馬的特徵,非常符合曹霸和韓干筆下的馬,這種先入為主的思想使陳繼儒寫下了這段題跋。
誤認為任仁發等印為鑑藏印,這和鑑定水平有很大關係。
在元明有很多知名畫家對任仁發有很詳細的詩文記載,所以陳繼儒對於此卷上面的「任氏子明」、「月山道人」是誰肯定是熟知的。
然而,陳繼儒應該並不熟知任仁發繪畫,印章落款的常識也有所欠缺,所以才有了誤判。
由於任氏家族在朝中缺乏地位,所作貢畫,亦未受到元帝激賞,他們的人馬畫風在元代未能形成超出家族以外的輻射圈。元末明初,只有任氏的後裔及少數師從者傳摹祖風,此後,趨勢枯竭。
任氏家族在元末的聲望如此之小,以致他們的同里夏文彥似乎把他們一家都給忘了,沒把他們收錄在《圖繪寶鑑》里。
這說明任仁發畫馬的藝術面貌進入明代以後,對於非鑑定收藏大家曾了解以外,世人在對他的面貌認知上是非常陌生的,都是從典籍的記載中有所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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