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至洛陽如何施為(二)(2/2)
但閻家就不一樣了。
閻俊臣平時在政事堂確實是不爭不搶,但他可不是什麼老好人,家人在洛陽諸縣借他的名義橫行無忌、欺壓庶民的事跡他也有所耳聞,可只是輕飄飄地幾句告誡,便不再理會。
閻家人不是傻子,不可能惹到類似江家的頭上,這樣一來,洛陽閻家的所作所為對他閻俊臣沒有什麼害處,還能給家族帶來好處,他沒理由攔著。
而這一次,也不知是出於什麼想法,總之閻俊臣沒有給家裡遞話,於是,在缺了江家之後,閻家就成了洛陽豪門的領頭羊。
此時,石家宅子中正舉辦一場宴會。
不過,這宅子的主人石祥景卻沒坐在主位上,主位上的是閻俊臣的大哥閻諍臣。
這個諍臣辜負了他父親的一番期望,並沒有成為諍臣。
不同於閻俊臣一路青雲,閻諍臣一直在河南府周轉,幾十年時間從小吏一直當到縣丞。
最巔峰的時刻是閻俊臣發跡之後給他運作了一個縣令的位置,只可惜很快就出事重又調到某個縣當了縣丞。
等閻俊臣當了三司使,他這個大哥終於看開了,直接辭官回家,主持起家中財貨,這些年買了不少好地,也盤了好些個鋪子。
從二弟口中得知可能要遷都洛陽的消息之後,他甚至不等塵埃落地,便果斷出手買地買鋪子買人,只等著遷都後大賺一筆。
反正有二弟在,即使這一次虧了,很快也能賺回來,這就是底氣,一般人比不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陳佑突然要來收稅了!
閻諍臣可是知道,陳佑可不僅僅是收稅,還順帶打擊盤外招。
收稅沒什麼,大不了少賺一些,但打擊盤外招,要守商業規矩,這對他這種「能力之外資本為零」的人來說,那就跟斷人財路沒什麼兩樣啊!
於是,他來石宅赴宴了,這一場宴會,來的基本上都是那些不太喜歡陳佑稅改政策的人。
更準確地說,這一次石宅的宴會就是閻諍臣組織的。
石祥景現在只是洛陽縣的主簿,也就以前是閻諍臣的下屬,有一些交情,才被閻諍臣提攜。
當然了,石家可不僅僅是靠了閻諍臣的提攜,石祥景的長子石熙載今年春科中了進士,目前正在政事堂觀政,前途可期。
將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訴閻諍臣後,石祥景一邊安靜地喝酒吃菜,一邊等待閻諍臣的吩咐。
閻諍臣端著酒杯,狀似欣賞歌舞,其實心中也在權衡利弊。
他對自家二弟很了解,不遞任何話,其實就意味著自己這二弟心中尚在猶豫,只不過目前還傾向於阻撓稅改罷了。
但是難保出現挫折之後,他這個二弟又縮回去,到時候處境尷尬的就是整個閻家了。
所以該怎麼對待陳佑,閻諍臣也處在猶疑之中。
剛剛石祥景卻提出來,沒必要一開始就把陳佑當做對手,完全可以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啊!畢竟他陳佑也有家室,可不是孤身一人!
這番話其實是石熙載的分析,為得就是避免自家被閻家裹挾著直接對上陳佑。
畢竟陳佑身後的勢力同閻家都屬於龐然大物,他石家一個都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