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剪盡病木待新春(一)(2/2)
一時間三法司人人自危。
夜幕降臨,秋日的涼風在漆黑的小巷中穿梭,捲起一枚枚枯黃的落葉,或是從小巷的黑暗奔向不遠處處熱鬧的光明,或是從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竄如寂靜無聲的小巷。
這裡本該是秋風落葉的地盤,但是,不知什麼時間,一道身影從熱鬧的街上折入巷子,貼著身側家宅的院牆,穿行在黑暗中,驚起牆邊的枯葉。
很快,他在一道木門處停下腳步,抬手輕輕敲門。
「誰啊?」
門內響起一個沙啞的聲音。
那人聽到問話,不由縮著脖子左右看看,確認周圍沒人,才壓著嗓子道:「是我,徐雄,之前說要求見相公的。」
「原來是徐拾遺。」
門裡答應一聲,緊接著響起木料碰撞的聲音。
片刻之後,木門在吱呀聲中打開。
有那麼一瞬間,徐雄感覺這聲音仿若驚天霹靂,直叫他渾身戰慄。
好在這種驚嚇沒持續多久,門後露出一個臉上帶疤的中老年男子,他上下打量一下徐雄,側身讓開:「拾遺請進,相公在書房等著。」
徐雄硬著頭皮在男子銳利的目光下拱手:「有勞了。」
話音未落,便迫不及待地邁步進門。
男子關上門,放好門栓,走在前頭領著徐雄朝書房走去。
等進了書房,徐雄才鬆了口氣,朝坐在書桌後的王彥川行禮道:「徐雄參見相公。」
「坐吧。」
王彥川招呼一聲,待徐雄坐下,他立時開口詢問:「展威你要見我,是為了何事?」
沒錯,徐雄是主動要求來見王彥川的,就連晚上從側門悄悄進來,也是他的請求。
所以王彥川很好奇,究竟是什麼事,會讓徐雄如此謹慎小心。
徐雄聽到問話,連忙坐正,整理一下思緒後小心翼翼地開口:「啟稟相公,下官有一計能應對陳平章的刁難。」
王彥川聞言皺眉,他看向徐雄的目光帶上了些寒意:「徐拾遺這說得甚話,將明相公一心為公,何來刁難一說?」
徐雄心頭一凜,連忙道:「相公教訓得是,是下官對陳平章心有怨懟,一時口不擇言。」
雖然之前彈劾龐中和已經是投名狀,但現在當著王彥川的面說自己對另一個宰相不滿,差不多算是拼死也要站在王彥川身邊了。
王彥川語氣也稍稍放緩,嘴上教訓道:「荒唐,當朝宰相是你能有怨懟的?老實做事,莫要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徐雄連連點頭。
揭過此事,徐雄終於將自己的來意說清楚:「下官聽聞此次調查法司,三法司內各個不安,就怕查到自己頭上。有些人雖平日無甚劣跡,也擔心被人構陷攀誣。」
說到這裡,他停頓下來。
原本想好的話太過直白,不能說,他只好重新構思。
「下官擔心,如果大量三法司內的官員被彈劾,會不會叫局面難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