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章 天子何以順汝心(二)(1/2)
心情好了,態度也就變好。
趙德昭呵呵笑著:「何卿忠心,我素知之。」
說話間,他扭頭看向身邊侍候的宦官:「嶺南送來的珍珠,取一盒送給何卿。」
何德彥立刻謝恩。
除了皇家,少有人能如此大氣,珍珠論盒送。
重新坐下,何德彥終於能夠說正事:「前些時日秘書監楊學士巡視河南諸私學,臣有幸隨行,驚覺『吏學院』盛行京畿,這幾日尋到各處官衙查訪,有了些許發現。」
見何德彥神情嚴肅,趙德昭也不由收斂笑容板起臉來,聽何德彥如此說,他立刻問道:「是何發現?」
「京畿諸衙署,胥吏出於『吏學院』,十有五六,近年來又多入流外考至勛品。長此以往,臣恐一衙胥吏流外出於一門,便是有朝廷委任,官員上任也將被胥吏威逼裹脅,時局混亂,必自此始!」
何德彥從袖中掏出一份奏疏,交給宦官遞到趙德昭面前,然後繼續以「這事再不管就要亡國了」的口吻敘說自己的發現與見解。
也不知是他的話語有感染力,還是他收集整理的數據有說服力,趙德昭臉色愈加嚴肅。
好一會兒,趙德昭突然將奏章拍在桌上,大聲呵斥道:「蠹蟲!蠹蟲!」
還沒說完的何德彥立刻閉嘴不言。
趙德昭依然忿忿,他起身走了兩步,瞪著何德彥,語氣生硬地吩咐:「你繼續說!」
何德彥站起來微微躬身,繼續解說:「在偃師縣衙,胥吏總計二十三人,其中八人出自求賢書院吏學院。據查,去年偃師有兩名胥吏得入流外九品,皆是求賢書院出身……」
流外官經過多次考課能入流內,這是早就有的規定,而胥吏被主官推薦經過多次考課能入流外,則是興國初年才定下的規矩。
這個「多次」並沒有規定死,但至少是三次,一般是一年一考。
也就是說,去年偃師的兩名胥吏,從興國元年開始就被偃師令推薦參與考課,連續三年為上等,才終於在去年年底考課結束後升入流外。
一般小吏負責的庶務相差無幾,只要認真干,基本都能得一個上等。
所以重點在於被偃師令推薦。
再加上這兩個都是求賢書院出身,而求賢書院乃是趙普、劉松鶴等人創建,江夏青對該書院極為關注。
哪怕不多談其它,只把這些事實列出來,就已經是很明顯的暗示了。
等何德彥終於說完,趙德昭的情緒也稍稍平緩。
他揮退宦官,坐回御座,抽出一本奏章:「何卿以為平章事所言如何?」
何德彥接過奏疏。
是平章事陳佑的《請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表》。
都不用翻開,何德彥就能清楚地猜到裡面到底是什麼內容。
不過既然天子讓他開,哪怕裝模做樣也得看。
果然,扣除其中的文學性辭藻,這份奏章的主要內容一句話就能概括:希望冊命魏仁浦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仔細看完每一個字,何德彥恭敬地將奏疏放回桌上,退回原位拱手道:「啟稟陛下,臣以為此舉短期內可增強平章權威!」
趙德昭立刻抓住重點:「長期又當如何?」
「臣聞先時平章與胡參政乃是故交,如今卻是間隙難消。」
頓了頓,何德彥接著道:「臣又聞,兩浙趙常侍素與平章善,兼且治政多從平章之策,然平章數次阻攔趙常侍入兩府。」
稍稍停頓,打量了一下趙德昭的臉色,見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何德彥繼續加把火:「平章終究是人臣,便為首相,也無法強壓其餘宰相。原本魏常侍等八人名相仿、位相若,魏常侍一日拜相,且不提其餘人等如何自處,單是門下出一宰相,平章事便不可如往日般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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