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爾等當為好工具(2/2)
「正是!」
楊禹岩見陶際華無甚異樣,心底鬆了口氣,立刻問道:「不知乘風以為我等到了濠州,該如何行事?」
「我等御史,查案便是,只要查出其中詳情,報知大夫、中丞便好,如何取捨,就不是我等所能決定的。」
這是陶際華一貫的態度,當年在廬州查余小林案,他就是因此而得了陳佑看重,這才有了後來一躍跳到大理寺的機遇。
可楊禹岩聽了這話,卻有些難以接受:「我等御史,不該秉公直言,上書奏事麼!」
陶際華聞言搖頭:「這是公廨院和監察院的活計,咱們東推院和西推院,只要查明真相便可。」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來御史台之前的規矩,於是補充到:「往日御史彈奏,不也是要報知大夫中丞,之後方可上書麼?我等如今所為,與往日其實無甚差別。」
「可往日雖有大夫中丞書名,上書者實乃我等,終究不負御史監察之名。如今照你所言,我等只是提供詳情,奏疏盡皆交由上官,又與胥吏有何區別?」
「胥吏無有官身,而我等乃是命官。」
陶際華十分坦然:「院長以為陳相公何以調我來這東推院?不過是為了叫東推院『學會』查案罷了。而東推西推,也只需查案,彈奏之事,自有其它兩院負責。」
見楊禹岩仍然面露糾結之色,賀壽忍不住開口道:「我等終究是朝廷官員,若知不平事,自可上書言事。不過既然做了這東推御史,還當盡忠職守才是。」
有了這句話,楊禹岩仿佛有了個台階,當即點頭:「是耶!我等實該盡心!」
說著,他看向陶際華:「不知以乘風所見,我等此去濠州,當如何查案?」
陶際華目光灼灼,直言道:「如今六州主貳官待罪,我等所查者,便是這六州官員可曾盡忠職守!」
楊禹岩突然打了個寒顫,看向陶際華的目光中帶這些恐懼。
陶際華恍若未覺,繼續往下說:「所謂職守,便是這六州官員在災前災中的所作所為。當為者未為,不當為者為之,便是不忠!」
楊禹岩咽了口唾沫,聲音甚至有些沙啞:「那什麼當為,什麼不當為?」
「我等只需照實稟報便可,當不當為,看相公們如何說。」
「原來如此。」
楊禹岩有些恍惚。
「原來如此!」
他似乎明白了。
陳平章看重陶際華,從來不是因為其有為國為民之心,只是因為他好用罷了!
長出一口氣,楊禹岩輕聲問道:「院丞以為,這次案子,當從何處入手?」
……
五月初五,巴寧泰的信送到陳佑手中。
與這封信一道入京的,還有巴寧泰的奏疏。
奏疏中說,他已經按照中書命令召集兵馬準備回洛陽,只是他本為鄜帥,如今率軍返洛,鄜州無主,希望朝廷早日派遣官吏主持鄜州事務。
字裡行間的意思都是「我聽朝廷的」。
而給陳佑的私信,卻首次回應了宰相人選。
他推薦前任首相、舒州刺史江夏青為樞密副使人選。
這叫陳佑十分意外。
一來現在陳佑同江夏青女婿趙普是盟友狀態,至少在外人看來,江夏青也該是支持陳佑的。
二來江夏青一直反對武將治國,他進樞密院,毫無疑問會同身為樞密使的巴寧泰意見相左。
唯一對巴寧泰有好處的,可能就是江夏青這個前首相會看不慣陳佑這個現首相吧。
陳佑收到信,同幕僚商議後,直接找來趙普。
「則平,你看看這封信。」陳佑把信遞給趙普,「你以為巴慶安這是要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