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下車作威庖丁舞(十九)(2/2)
此地是野外,面前是兩百多年齡參差不齊的鄉野之人,唯一的讀書人是身邊的崔翰。
按說在有縣令存在的情況下,呂雲帆身為佐貳官,不能擅自審判獄訟。
可凡事皆有例外,他現在正處於受到刺激之後的衝動期,連詐稱府兵的事都做了,這一點小小的逾矩算得了什麼?
呂雲帆深吸一口氣,猛然大喝一聲:「打!」
話音剛落,就響起一陣「啪!」「啪!」的聲音。
包括兩個村子的村長在內共九個人被叉在地上受刑,由於沒有馬鞭,也沒有合適的木杖,只好臨時尋了兩根手指那麼粗的麻繩浸水,用來充當鞭子。
還別說,這樣的鞭子打起人來特別的疼,地上趴著的敵人喊得撕心裂肺痛徹心扉,一旁觀看的里正鄉長也是麵皮發抖。
里正是昨晚抱著媳婦睡得正香的時候被叫起來,鄉長是今天一大早派人去「請」的。這兩個人,一個私心作祟放任爭水,一個有人指使不肯幫忙,被拉過來參加這次審判,皆是心中惴惴不安。此時看到兩個村長被打的慘狀,更是心驚膽戰,唯恐這鞭子落到自己身上。
大概一人打了十五鞭左右就停了下來,受刑的幾人現在是站都站不穩,裸露的臀背上交錯著一道道泛著血珠的青紫疤痕。
「念你等罪不至死,有此刑罰,以儆效尤!」
呂雲帆說出這話,這幾個人立刻趴到地上磕頭道:「謝縣丞饒命!」
聲音沙啞,顯然是剛剛喊破了嗓子。
呂雲帆嫌惡地擺擺手,靜了一陣,終於有他們的家人反應過來,連忙跑過來把村長等人攙扶起來。只不過畢竟是敵對的兩個村子,若不是有呂雲帆在這,可能現在就打起來了。
處罰完了,就該解決引發鬥毆的問題了。
昨天夜裡呂雲帆和崔翰討論到子時才睡,討論的結果就是他打消了現在就讓這個裡動員起來挖渠引水的念頭,老老實實按照常規的操作分水。
只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要辦。
他把目光投向里正和鄉長,仔細回想昨晚的談話,面無表情地盯著兩人,直看得兩人兩股戰戰意欲跪下。
「章鄉長,惠里正。」
即便呂雲帆努力想讓自己的語氣不帶情感色彩,但他實在是壓抑不在心中怒火。
若不是崔翰的分析,他還以為這兩個人一點問題都沒有呢!
「縣丞。」兩人聽到呂雲帆的話,皆是渾身一顫,連忙拱手回應,連姓都省了。
「你二人雖非流內,卻也是鄉民重望所在。」呂雲帆語氣愈發地冷,「如今也非是天旱缺水之時,何以治下庶民因水相爭,你二人不管不問?」
「冤枉啊!俺才陪縣丞來過這村子!」「縣丞明察,非是小民不管,實是有心無力!」
兩人都在叫冤,只不過說出的話卻不一樣。
前面里正說的那話,叫呂雲帆想起前天夜裡狼狽逃出東香村的經歷,心中更是恨恨不已。後面鄉長說的話,卻叫呂雲帆有了仔細詢問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