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下車作威庖丁舞(十五)(2/2)
但坐視不理是一回事,主動阻撓又是另一回事,他擔心真的鬧大了自己也不好過。
考慮了又考慮,權衡了又權衡,他決定裝作不知道。高少尹的吩咐的確重要,但他這個縣令的位置得來不易,他可捨不得丟了。
藍田諸事且先不提,把目光轉回長安城內。
黃昏時分,陳佑終於收到了白鹿原兩村械鬥的消息。
送來消息的是他的私人渠道,而不是藍田縣的公文。也因此,這消息中特意提到了呂雲帆狼狽回到縣城的事情。
毫無疑問,呂雲帆是被坑了,否則不可能只帶兩個執衣就去了東香村,而這兩個執衣在惠家村的時候還十分巧合的拉了肚子。呂雲帆當時也是遲鈍,沒有深究,而是帶著里正前往上游,把這兩個執衣留在了惠家村。
再之後就是呂雲帆到了東香之後好說歹說把兩村勸回去,當晚就打了起來。
事情發展的太快,以至於陳佑甚都來不及提醒他。
問題再大,飯還是要吃的,陳佑就著兩碟小菜,捧著個一搾大小的黑陶碗一邊喝稀飯一邊考慮此事該怎麼應對。
私人手段起不到什麼作用,呂雲帆的困境在於沒有人手,除非陳佑把自己那幾十個親衛白直派過去,否則這個困境一時半會解不開。
但這年頭遭到刺殺的皇帝都不止一個,陳佑還真不敢在府兵沒完全掌控住的情況下讓身邊人離開。
那麼只能從官面上走了。
陳佑放下碗,伸手拿起擺在另一個盤子裡的雞蛋餅,捧在左手中,右手拿起其中一碟小菜直接倒到餅上,雙手捲成卷,四五口就吃完了。
之後又端起陶碗,一口把剩下的稀飯喝完,也沒起身,就這麼靠在椅子上考慮該如何做。
正好剿匪的事情因為薛盛被罷職的緣故而暫停,可以讓安岳文帶著府兵去藍田把這件事平息下來。最好能抓幾個人,帶著在府境內到處展示,既要坐牢又丟面子,應該可以震懾住其它有水源糾紛的村寨。
不論什麼時候,單純的解決問題其實並不是特別困難,困難的地方在於怎麼處理這個問題中出現的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所以,陳佑思考的焦點是呂雲帆該怎麼辦?
如果讓呂雲帆代替安岳文處理東香村械鬥後續,他就有翻身的機會,非但能將功補過,還可以把過錯安到縣令縣尉頭上。
但就看他昨晚的表現,越做越錯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不這麼做,待此事完結,毫無建樹的呂雲帆將跌入谷底。
既不能視而不見讓書院師生寒心,又不能偏袒太過讓官家懷疑結黨徇私。
陳佑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麼好的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