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若逢板蕩該如何(2/2)
他手裡這扇子適合青年文士使用,尤其哪種出身不低、才高氣傲的人用起來更是恰當。
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他終於有了一個猜測:扇尾最外邊的扇骨上有一個方方正正的陰刻九疊篆字「陳」。這個標記是陳家工坊的專用標記,所以這扇子很可能是出自陳家工坊。
而陳家工坊乃是陳佑開辦的,所以是讓他去尋陳佑?
元可望若有所思。
司徒詡走進書廳,周敬思頭也不抬地道:「賓客且坐一陣,某把這幾分奏章批完。」
「相公先忙。」司徒詡年齡比周敬思大,不過這會可不敢倚老賣老,連忙說了一聲,然後坐到一旁安靜地等待。
過了好一會兒,周敬思批完奏章,喚來令史把批好這些奏章送到官家處。
喝了一口依然溫熱的茶水,他看向司徒詡:「賓客突然來找我,是為了何事?」
司徒詡看了看門窗,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我聽聞官家似乎是聖體有礙。」
周敬思皺眉看著司徒詡,語氣中帶著些不滿:「你是從何處聽到的?」
見他如此,司徒詡趕忙解釋:「是底下人閒談被我聽到的,說是太醫署的御醫發的牢騷。後來我叫人去查了查,好像是那御醫在外面挑選藥材的時候說的,最近太醫署管得嚴,等閒難以出入,出來看一次藥材不容易;又說最近那些調理滋補的藥材消耗比較大,開方子都不好開了。」
他這番解釋並沒有讓周敬思信服,直到周敬思召來親信仔細詢問之後,才長舒一口靠到椅背上。
司徒詡見狀問道:「相公以為這事可信否?」
「我們不需要管那麼多。」周敬思神情淡然。
他是不著急,如果官家身體有恙,不太可能會瞞著他們這些宰執。
司徒詡卻不這樣認為:「如今天下未定,全靠官家威望統制八荒,而……」
他頓了頓,伸手指向東邊「……年幼。若是一日不測,無奈沖齡,恐致板蕩。」
他這話一出,周敬思不由坐直身體,看向他的目光變得嚴厲起來:「賓客這話,是甚意思?」
司徒詡移開目光:「下官不知何處去,願附相公驥尾。」
偌大的真理堂坐得滿滿當當,陳佑的聲音在真理堂中迴響:「……務在求真。諸君想來知道我在編英華錄,這英華錄就是要真。經過這幾年書院同仁的努力,咱們知道古籍中不少記載是錯的。在編纂校對古籍的時候,這些錯的地方不能改,我們會在底下注釋什麼的正確的,但就是不能改。為什麼呢?因為通過這些錯誤的記錄,我們可以理解古人當初的看法……」
「……治史當以實物為準,例如書院,若是千百年後有人在此處發現了書院匾額,就能知道曾經在此地有過咱們的書院。若無實物,則需比對史書筆記……兩者皆無,便為疑史……」
「史料不全是常有的事情,但史料殘缺的時候,要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只是要注意,你這個假設只能當做自己努求證的目標,而不能說出去誤導旁人……」
隨著一陣鐘聲響起,陳佑結束這次談論治史的課程。
不過他一時半會走不了,一些有疑惑的學生在走道邊上圍住了他,接二連三的提出疑問。
好在陳佑講課從來都只是講思想和行動指南,很少涉及具體事物,這些學生的問題他都能很輕鬆的解答。
下一節課即將開始時,學生們才散去。
陳佑則快步朝《三國孔明傳》的撰寫組所在處走去,說是那邊寫作遇到了問題,他得去解決。正好遇到這事,他索性把原來的課程改為剛剛講的「治史」,他自己感覺還算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