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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 天子非無舐犢情(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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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昭十分懂事地點頭:「陳師言行可比古時聖賢。」

陳佑臉上浮現出難以抑制的驚詫神色。

他不是驚訝於天子用封聖來利誘他,而是驚訝於天子會在這個時候拋出誘餌。

在趙元昌拋出暗示後,這次君前奏對便很快結束。

同明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趙元昌對兒子叮囑道:「陳佑惜名,觀其行止,是想做孔子一般的人物。彼時孔子週遊天下以兜售治國之策,如今陳佑也是要做咱們這大周天下的萬民之師。孔子可以墮三都,陳佑也能平豪強。」

「德昭記住了。」趙德昭緊繃著臉點頭。

陳佑回到府衙立刻讓人去查這段時間都有哪些人被天子和太子召見,不出意外,趙普、胡承約、盧仲彥等人都在名單上。

這是在託孤嗎?

極有可能,但有了之前的事情,包括陳佑在內的眾人都不確定這是不是又是一場戲。

為此,哪怕心中有種種疑惑想要互相交流,這些被單獨召見過的人一個個都開始小心翼翼不與其他人接觸。

君臣之間的猜忌到了這種地步,再發展下去必然國將不國。

趙元昌也發現了這種情況,哭笑不得之下只得在一次朝會上宣布日後由監國太子主持起居朝會,他本人只會出席兩府相公們參加的小朝會。

雖然這一次宮中沒有什麼官家健康狀況的流言傳出來,但所有敏銳的官員都猜到這是在給太子即位鋪路了。

所以,官家身體有恙的消息,怕是不假!

可惜現在已經沒有人心浮動的機會了,得益於趙元昌之前一連串的調動以及接連不斷的單獨召見,沒有人願意被懷疑有異心。

二月二十三,殿前司和侍衛司各有五百軍兵轉入河南府治安曹,將治安曹人手擴至近三千人,另有人數不等的老殘軍漢成為河南、洛陽兩縣捕快。

直到現在陳佑也沒能入兩府為相,基本上是斷絕了太子即位之前拜相的希望,治安曹這三千人就是趙元昌交給他來平衡其他人的工具。

因為冉益謙入朝,其父吏部侍郎冉謹言外放,左庶子薛居正兼任吏部侍郎。

肅政大夫胡承約兼太子詹事,盧仲彥兼少詹事,統率太子諸率府。東宮兵馬加在一起也有五千餘人,這是交給胡承約、盧仲彥以及包牯牛的武器。

殿前司和侍衛司內諸將也是各自掣肘,如果沒有超過三分之二的人統一意見,就不可能憑藉禁軍鎮壓京城。

三月初三,舒侯元盛感染風寒臥病在床。

其後數日,舒侯病症日趨嚴重。侯府之內數名僕役亦被傳染,當即禁止內外交流。

初九,後知後覺的息侯元興進宮面聖,談及兄弟之情,官家頗為感懷,厚賜息侯。未幾又令太醫接連至舒侯處診斷,賜下種種名貴藥材,要求醫師定要保住舒侯之命。

十三日,太后聽聞舒侯病重,出宮看望舒侯。

「是誰告訴太后的。」

端坐在御座之上,趙元昌面色陰沉。

底下一干內侍匍匐在地,戰戰兢兢不敢回話。

童謠侍立一旁,看著前面的李樓等人,目光冰冷。

這些人仗著得了官家信重,在宮裡一直不曾聽他招呼,此時犯了事,他巴不得這些人被杖斃才好。

「魯順,你來說。」

見無人開口,趙元昌開始點名。

魯順一個激靈,連忙道:「官家!奴婢是負責聯絡外間房的,國內的事情從不插手!」

「曹辰?」

另一個被點名的宦官一臉惶恐地看了一眼跪在中間的李樓,正見李樓面無表情地朝他看來,心中一驚,頓時明白該如何做。

只是一瞬間,他便淚如雨下,帶著哭音連連磕頭:「都怪奴婢一時疏忽驚擾了太后,還請官家容奴婢將功補過查出那不規矩的奴才!」

話說完了,他仍未停止磕頭,咚咚咚的悶響在殿內迴蕩。

這時候李樓終於開口說話:「官家恕罪,武德司本以為宮中有內侍省在無須過多看顧,上至奴婢,下及小役都有所鬆懈,這是奴婢之罪,不敢求免!得知太后要出宮,奴婢以及派人去調查是何人通報的消息。這是武德司捅出的簍子,希望官家再給奴婢們以及將功補過的機會,定不叫官家再為此事操心!」

認罪,說了處理措施,順帶著還把一部分黑鍋拋給了童謠。

原本事不關己的童謠聽到這話當即無法淡定,慌忙跪到地上:「官家恕罪!臣得官家信任執掌內侍,實在不敢窺探天家居所!」

一個二個都找理由甩鍋,趙元昌見這些人的嘴臉,哪怕童謠跟隨他十來年,這時候也情不自禁心生殺意。

好在他知道目前還得依靠這些人做事,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語氣不善道:「三天,內侍省和武德司一塊把這件事處理好。」

「遵旨!」四人連忙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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