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 無人可得順心意(三)(1/2)
見兒子老實了,盧金嬋這才看向陳佑:「少保說得有些嚴重了。科舉舞弊當然要查,可也不能為了抓人而強闖宰相府邸吧?」
陳佑抬起頭來,目光炯炯:「若是宰相涉嫌舞弊,還有甚德性坐在政事堂中?」
不等盧金嬋開口,他又補充道:「春闈舞弊,未成大錯,罪不至死,且只是想叫溫年虎配合調查罷了,怎料到他溫美才百般阻攔。如此行徑,不得不叫人懷疑。」
他停了一下,一字一頓地道:「他是否就是背後主使!」
溫仁福當然不會把兒子交出來!
只是配合調查罷了。
呵!治安寺與河南縣都同王朴、陳佑有關聯,以溫仁福對兒子的重視程度,必然不會放心。就算王、陳二人不動他兒子,也保不齊會不會有其他人想要嫁禍二人挑起爭端。
陳佑和王朴之前想法是,叫溫仁福在辭相和兒子被逮捕之間選一個。
按照他倆的估計,溫仁福一定會選擇保住兒子。
只是讓人沒料到的是,提到溫年虎的時候,溫仁福會那麼過激。若不是陳佑常年習武反應迅速,說不得就要死在那輛馬車上。
這一下,不等盧金嬋反應,趙德昭忍不住出聲:「還是要查清楚!」
「官家明鑑,的確要查清楚。」
陳佑拱拱手,搶先拿住話頭不讓盧金嬋說話:「故而臣來請示官家,以溫美才如此行為,該如何處置。」
他話音剛落,殿外宦官高呼:「平章事王朴、樞密使馬青求見!」
話音未落,盧雲華立刻起身避回偏殿。
太后在這裡沒問題,但她這個外戚出現在議政之所就逾矩了。太后聽政時候架的帘子也主要是為了遮她,現在來不及架帘子,她只好暫避。
盧雲華的身影剛消失,兩位宰相便走了進來。
先後向皇帝和太后行禮,馬青直接坐到陳佑讓出來的位置上。
王朴則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坐在馬青下手的陳佑,朝趙德昭拱手朗聲道:「啟稟官家,臣昨日聽聞舞弊事涉集賢殿大學士溫仁福之子,故央陳少保前去說項。」
說著,他朝陳佑點點頭,接著道:「怎料到溫仁福喪心病狂,身為宰相竟妄圖毆殺另一位宰相!」【1】
其實這件事可大可小,別說是用燭台砸頭,便是持劍劈砍,也可以說成是「鬥毆」——正如盧金嬋之前所說。而陳佑也好,李樓也罷,還有現在王朴,都死死咬住一個「殺」字。
其中差別,不言自明。
陳佑聽到這番言語,微微低頭不說話。
馬青接過話頭:「如此行徑,著實叫人心寒不已。」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今日敢殺陳將明,明日就敢殺王文伯,敢殺我馬青!為了一個春闈舞弊案就能殺宰相,還有什麼是他不能做的!」
這句話說到了趙德昭心坎里,他抬頭看向自己的母親,見盧金嬋臉色變幻不已,頓時心中快意。
他收回目光,輕咳一聲,故作沉穩地問道:「依兩位相公之見,溫仁福當如何處置?」
王朴抿著唇同趙德昭對視一眼,隨即長揖:「臣請將溫仁福交至大理寺議罪!」
話音剛落,馬青起身:「臣附議!」
「臣,附議。」陳佑也站了起來。
建隆三年二月丙戌,宰臣溫仁福以襲殺太子少保陳佑坐免。先是,仁福涉科舉弊案,故殺佑以自保。事敗,帝以大理寺論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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