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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章 新官上任一把火(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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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范紹溫態度恭謹,陳佑自不會端著架子,當即笑道:「范賢達不必多禮,坐下說話。」

范紹溫看著陳佑那溫和的笑容,面上露出一絲慨嘆的神色,硬是愣了一瞬才回過神來,依言坐下。

「范賢達,你我上次一別卻是半年倏忽而過,家中可還好?」

聽得陳佑問話,范紹溫受寵若驚道:「不意使君竟還記得學生!好叫使君知曉,學生家中一切都好,犬子也已進學。」

去年五六月的時候,在一次宴會上陳佑見過范紹溫,當初范紹溫那刻板守禮的行為給陳佑留下過一些印象。

陳佑依舊面帶笑容地點點頭,不過他卻不想談論這些家常之事,故而問道:「不知范賢達此來所為何事?」

范紹溫立刻道:「學生聽汪先生言使君欲行勸農善政,學生家中雖力綿薄,仍願盡一番心意,特來此以供使君驅使。」

「不知范賢達能出何力?」

「回稟使君,學生家中雖不富,也有薄田五百餘畝。」

一臉正經的范紹溫剛說了一句話,陳佑眼皮就經不住跳了一下,無它,這個「薄田」二字嚇到了他。

雖然這時候度量衡還有一些混亂,但這一畝也有五六百平米,直觀一點的話,五百畝地就相當於五十個足球場那麼大。

別人家的薄田都是三畝五畝,范家有五百多畝田,算不上是大地主,但絕對和「薄田」兩個字扯不上關係。

只聽范紹溫接著道:「家裡旁戶也有些個熟練的老把式,若是使君辦那個,那個農事講習所卻少老農,學生家中這些也堪一用。再有,聽聞使君欲典耕牛農具,學生也可捐贈錢銀,以供添購一些物事。」

陳佑仔細打量著范紹溫,只見他說完之後便抬頭等著回復。

眼神說不上清澈赤忱,但也看不出有詭譎的地方。臉上不是那種真誠的神色,反而是一種坦然,好似本就該如此作為一般。

兩人對視一番,陳佑突然展顏笑道:「范賢達有此心自然是好的,若是人人都如你一般,何愁三王之治不可復、大同世界不可有?」

誰料范紹溫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正需使君教化錦官。」

這話讓陳佑愣了一下,隨即道:「既然如此,不知范賢達可有意擔起這農事宣講使的職務?」

說完之後,陳佑饒有興趣地觀察著范紹溫的面容,總算是又見到其臉上閃過欣喜的神色。只是他很快就肅容作揖道:「使君所託,學生不敢辭。」

真是一個矛盾的人啊!

陳佑心中暗自感嘆,臉上卻滿是滿意的神色:「此事暫且不要宣揚,回去之後多考慮考慮章程,莫要出錯才是。」

「謹遵使君之令。」

陳佑這邊在同具有矛盾性格的范紹溫談話,另一邊鍾家族長鍾青昌送走汪洪遠回到正堂。

鍾家也是從蜀地之外遷過來的,祖籍在關中,落籍成都縣,到鍾青昌已經是第四代了。鍾家先祖也是販賣私鹽起家,後來擴展到茶葉布匹等物事上。

到第三代鍾青昌的父親手裡時,開始做番邦生意,又借著戰亂販賣人口,同時運氣爆棚與前蜀皇室搭上關係。就在家族準備朝一手耕地一手詩書的地主豪族轉變時,王蜀滅,孟蜀立,鍾家跌入谷底。

鍾青昌父親撐了幾年就病故了,鍾青昌接手之後定下專注商賈事的家規,一邊經商,一邊支持後輩讀書,對土地反而沒有太多追求。如今總算借著孟蜀滅亡的機會重又翻身。

坐到主位上,不過四十餘歲的鐘青昌執掌家族近十年,帶領家族從低谷重新爬上高峰,此時掃視堂內眾人,自有一股威勢讓人不得不俯首。

好一會兒,他低沉地聲音響起:「說說吧,這事你們都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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