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置之死地而後生(二)(1/2)
想到這裡,陳佑突然靈光一閃,隱約能猜到胡承約想要說什麼了。
果然,只聽胡承約道:「《左傳》有言:稟命則不威,專命則不孝。如今殿下所處之境,威與孝只可擇其一。」
說來說去,還是早先王朴所說的那一套:侍父以孝。
早在王朴任奉聖軍掌書記時就時刻提醒趙元昌,之後陳佑等人被其點醒,考慮問題之時也將「父子之情」放在第一位。
故而他毫不猶豫道:「自然是選擇『孝』。」
對於他的選擇,陳佑毫不意外,只是看著胡承約,聽他怎麼說。
聽了趙元昌的話,胡承約點頭道:「殿下能看透便好,既然不要這『威』了,不若拋的徹底一點。」
趙元昌不由雙手支在桌上,上身前傾盯著胡承約:「還請德儉細細說來。」
只見胡承約沉吟一陣,緩緩開口道:「前次首相出缺,殿下曾欲保扶蘇相公,臣同司馬皆曰不可。如今果因蘇相公出事。」
提到這一茬,趙元昌臉色也有些難看。
他也知道蘇逢吉此人慣於斂財受賄,只是沒想到會在自己監國期間惹出麻煩。
胡承約繼續道:「臣以為,如今當拋出蘇相公。」
他還沒說完,趙元昌立刻就呵斥道:「怎可如此!蘇相公助我甚多,怎可輕易棄之!」
聽了此話,胡承約臉色嚴肅地站起來鞠躬道:「臣非是要殿下行那不義之事,只是,非如此,不得破局!」
話都說到這裡了,陳佑也能想到胡承約的目的了。
仔細考慮一番,發覺有可行性,此時見趙元昌還有些猶豫,當即也起身附和道:「大帥,屬下以為胡參軍所言有理。至於蘇相公,說句大不敬的話,待大帥秉國,再行撫慰不遲。」
說完,陳、胡二人閉口不言,等著趙元昌決斷。
好在趙元昌也算是果決之人,沒讓兩人等太久便開口道:「也罷,此次就當是給蘇史館一個教訓。」
這就是同意了,而且聽他話語間的稱呼,對蘇逢吉也有些不滿。
說來也是,本來都提醒過一次,結果還鬧出這件事,換誰都要生氣。
陳佑同胡承約對視一眼,示意他開口,自己重新坐回位子上。
胡承約也不坐下了,就這麼站著道:「拋出蘇相公只是第一步,只能止損,而不能反擊。故而,第二步便是攀扯對方,比如戶部田尚書。」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然後道:「殿下同御史相爭,必輸無疑。橫豎都是敗,不若將事情鬧大。」
他的意思很明顯了,蘇逢吉和田茂都是負責糧草轉運的。這兩個人出了問題,必然會導致趙鴻運發怒,首當其衝的就是趙元昌。
然而他控制不住汴京局勢,本來就失分了,與其自己一個人獨失十分,不如自己失十五分而荊王失十分。
以趙鴻運之能,不至於看不出這場亂子演變至今有荊王的影子。
所以必須鬧大,鬧到不好收場,這樣才能把荊王拖下水。這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趙元昌也不是傻子,只不過關心則亂,如今胡承約說開了,他稍稍一想便能明白其中道理。
想通之後,不由拍手贊道:「德儉好方法!」
胡承約矜持一笑道:「以殿下之能也能想到,只不過殿下身處其中,難免有失考量。」
趙元昌哈哈一笑:「德儉不必過謙!既已定計,便依此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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