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寥廓江天萬里霜(2/2)
正想著,甘靖宇突然開口道:「大家說的都是前人的詩句,未免不美。何不自舒胸臆?」
「此言有理!」趙元昌拍手附和道,「定邦可有好句?」
聽到趙元昌的問話,甘靖宇略一沉吟,便開口道:「卻是心有所感。」
說著,他不等旁人開口,轉身看向遠處,緩緩誦道:「重九登高望青山,宴飲投箸舉盞歡,秋風吹盡黃金簪,將士征戰幾人還。」
只是,誦完之後,卻沒有出現他預料中的讚揚和點評,此處一下安靜下來。
他有些驚詫的轉頭,只見趙元昌勉強笑道:「此詩雖好,未免有些過悲了。」
聽到這話,甘靖宇才反應過來,頓時一臉懊悔。
陳佑在一旁撇撇嘴,雖然自己沒學過作詩,但也能感覺出來,這詩別說是好了,就是說它不差,都是抬舉了。
真要說起來,生搬硬套、為賦新詞強說愁用來評論,也算是恰當。
「將明一直沒則聲,不知心中可有錦繡文章?」
冷不防趙元昌突然這麼說,陳佑正要拱手告饒,卻突然心中一動,便開口道:「好叫大帥知曉,我作詩是作不出來的,不過我之蒙師卻有一詞與此甚合。」
「哦?」聽到他的話,趙元昌不由一挑眉,「且說來聽聽。」
陳佑稍稍醞釀,緩緩吟道:「人生易老天難老,歲歲重陽,今又重陽,戰地黃花分外香。一年一度秋風勁,不似春光,勝似春光,寥廓江天萬里霜。」
陳佑話音未落,趙普就忍不住贊道:「好!好一個人生易老天難老!好一個寥廓江天萬里霜!」
宋敏貞也是道:「此詩氣象宏偉,一掃衰頹蕭瑟之氣,正符合我大軍征戰的豪情壯志!」
趙元昌更是指著陳佑帽子上的金菊哈哈笑道:「這可不是戰地黃花分外香嘛!」
便是楊光義、潘美等武人也參與進來,訴說自己的感受,一時間,山頂上的哀頹之氣一掃而空。
好一會兒,趙元昌才朝陳佑問道:「卻不知將明這蒙師身在何處啊?」
雖是問句,但他的神情卻不是正經的問問題,看來是不相信陳佑正好有一個蒙師能提前作出符合眼前情景的詞。
陳佑卻是十分認真地解釋道:「我那蒙師卻是早早離世,只是其對我影響甚深。」
見他如此,趙元昌也不再問,只是道:「這首詞若是傳開了去,怕是要開一個詠秋的新流派了!」
「卻是不止!」宋敏貞補充道,「我聽這調,卻非是此前所有,怕又是司馬獨創的新調。」
採桑子又名「醜奴兒」或者「羅敷媚」,曲調一開始是出自唐教坊曲《楊下採桑》中的一段,之所以稱為「採桑子」也是因此。
後來,和凝根據這個曲子創立了「採桑子」這個詞牌,以他的《採桑子·蝤蠐領上訶梨子》為正調,之後的李清照、朱淑貞又發展出兩種變調。
當時南唐後主和宰相馮延己也曾根據這段曲子寫過詞,不過他們分別命名為「醜奴兒令」和「羅敷媚歌」。
說起來,這個和凝也是五代時期名相,更是刑獄案例集《疑獄集》的作者。同時,歷史上趙普的繼室就是和凝之女。
只是,此世的和凝不知何故,名聲不顯,這世間的讀書人自然也就沒聽過「採桑子」這個詞牌的調了。
當然,陳佑是不曉得這些的,故而道:「這首詞的詞牌乃是《採桑子》,非是我所創。」
只是旁人卻不理他,各自琢磨一時,趙普突然撫掌笑道:「原來如此!卻正合《楊下採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