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強幹弱枝議遷都(二)(1/2)
這話問出,王朴沉默了。
不是他無話可說,而是在這種事情上,只能用陽謀,堂堂正正的來。
要知道國內有數十藩鎮,外面還有強敵虎視眈眈。
中樞若是行陰謀,即便一時能除去一二隱患,也必定會逼反其餘本就心中不安分的人。說不得最後會全國大亂,甚至引入外敵!
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便是如此了。
歷史上後漢就是被隱帝劉承祐這麼玩沒了的。
這時候的王朴自然不可能知道這件事,但也明白這個道理。
問題就在於,堂堂正正的陽謀,說到最後都得是真刀真槍的比一番,真理永遠在武力投射範圍之內。
王朴不能保證自己提出的一些法子不會激反某些節度使,也不能保證朝廷軍隊一定能順利平叛,因此只能沉默。
只是官家出言詢問,必須給出一個答案。
一番思慮,王朴緩緩道:「方鎮之所恃,無非兩點,一為錢糧,一為兵將。」
趙元昌只是點頭不語。
這都是老生常談了,別說藩鎮,就是一國,所能依仗的也不過就是「錢糧足、兵將精」罷了。
「若需削藩,則需制其錢糧、削其兵將。先帝令各州稅賦上輸國庫,便是制錢糧;如今官家抽調外軍建殿前司,便是削兵將,正合其計。」
這話有拍馬屁的嫌疑,但趙元昌也只是面色稍動,繼續凝神聽下去。
果然,王朴開始轉折了!
「只是,如今有數州攔截稅收,不聽調令,難保不會有人依樣學樣。」
趙元昌面色凝重,點頭沉聲道:「文伯先生所言的確可慮,只是一來此等軍州皆在邊疆,一旦動兵,則損耗巨大,路上也會耽擱,平白給了賊人準備時間;二來如今蜀地正亂,也不適合再起戰事。」
「此等難處,臣亦知之。」
王朴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就道:「此中難處,臣亦知之。故而現如今當整訓親軍,以備來時撫遠伐近。」
抿了抿嘴唇,接著說:「臣嘗觀輿圖,現今之重地,一為河北,一為關西。河北之地如臂使指,雖有北敵為害,卻無需憂慮將帥不諧。關西之地則不然,節度方鎮之數遠甚於關東,然中樞居於汴京,軍勢難抵關西。」
說著,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之後鄭重道:「由此,臣請遷都河南府!」
遷都!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讓趙元昌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息了一瞬間。
確實,翻開地圖就能看到,現如今周國境內,人煙稠密之處基本上就是沿著河渭一路東去,貫穿關西與河北。
在這一條線上,京兆府、河南府、大名府,三府近乎將此線等分為四段,河南府洛陽城正好就是中點所在。
汴京就在河南府和大名府中間,當初趙鴻運之所以定都汴京,無非是其勢力主要在開封。而且當時太原未下,定都汴京能對河北兵事做出及時反應。
至於說漕運、經濟,那得等拿下江南之後才會成為影響因素,真要說起來,洛陽在這方面甚至比汴京條件好。
《宋史·列傳三十三》中侯贇一條就記載:先是,朝廷歲仰關中谷麥以給用,贇掌其事歷三十年,國用無闕。
現在太原已經拿下,北燕背後有契丹牽制,再加上鎮壓關西藩鎮的考量,若真要選的話,洛陽的確比開封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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