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入京便聞南國事(一)(1/2)
「還沒到嗎?」
城外短亭,潘美伸長脖子朝西邊官道看去,可惜什麼都沒有。
今天六月初七,是潘美的休沐日。
五天前陳佑遣人來京中通報路程,說今日能抵達,於是他特意申請旬假的時候值守,換來今天的一天假期。
其實就是調休,潘美在軍中還比較嚴格,在大理寺的李仁信就很隨意了,早上點了卯就出了衙門。
本來馮吉也跟著一塊來的,可是戶部臨時有事,他又被叫回去了。
天氣本就燥熱,潘美還在這轉來轉去,李仁信看著實在是心煩,不由出聲道:「潘將軍,著急也沒用,不若進亭子裡坐著等。」
潘美聞言,嘆息一聲,坐回亭子,喝了一口沒用涼意的涼茶:「李寺丞平和性子,某是學不來。」
李仁信不以為意,他同潘美不是很熟,能搭上話還是託了陳佑的福。
不過兩人一個是參政天官的長子,一個深得官家信重,身份上相差無幾,倒也能聊得來。
倒是一邊的龐中和有些侷促,若不是潘美還想著別冷落自自己的大舅哥,他可能會一直沉默到陳佑來。
十數里之外,陳佑一臉無奈地掀開車簾,翻身上馬。
緊接著,馬車簾再次掀開,露出一個扎著總角髮髻的小道童:「陳大哥,你還沒說汴京和洛陽哪個更好呢!」
話音未落,馬車內傳出一陣稚嫩的哭聲。
小道童「啊」了一聲,也顧不得追問陳佑,連忙放下布簾。
很快,馬車內就傳來「盤兒乖,盤兒不哭」的聲音。
「盤兒怎麼哭了?」
哭聲才響起,後面的一輛馬車內就探出一個年輕女子的腦袋。
陳佑騎在馬上,長出了一口氣,回頭笑道:「放心!小孩子多哭一哭有好處!」
那女子白了陳佑一眼:「哪來的歪理!」
陳佑呵呵一笑,也不惱。
這女子乃是他侍妾南桑,馬車內哭著的盤兒正是其庶長子陳衡,小名叫盤兒。
陳衡是去年十二月足月出生的,出生沒多久就接種了牛痘,消痘之後身體好得很,陳佑也就不像一般人家那麼著緊。
畢竟男孩子,就是要朝皮實方向養,可不能從小放在蜜罐子裡。
於是,小道童五松就悲慘了,去年秋天彭曉跟著盧金嬋的船轉道江陵入湘,五松就跟著陳佑。
得知小道童跟在老道後面才剛學完望氣之術,陳佑一下子輕鬆起來,等兒子出生之後,只要五松在身邊,必然是要五松去哄小孩,美其名曰紅塵煉心。
只不過一報還一報,陳衡同小道童玩得熟,經常找他。
在錦官府的時候還沒啥,等出發前往開封了,五松只要有機會同陳佑待在一塊,一定會問諸如「洛陽怎麼樣」、「開封怎樣」、「哪一個好」這樣的問題。
沒辦法,五松從小在金堂縣,父母俱亡之後被老道收養,沒出過遠門,只聽老道說他曾往洛陽去過,因此印象特別深刻。
行得一陣,陳佑突然放慢速度,等南桑所在的馬車來到跟前,敲了敲車壁笑道:「言姊兒,你說潘二會不會來接咱們?」
龐言兮也坐在這馬車內,本來同南桑說著些女兒家的體己話,驟然聽到陳佑的調笑,不由面色通紅,垂首不語。
南桑卻是不依,握住龐言兮的手,掀開旁邊小窗的窗簾看向陳佑:「老爺忒不正經,多大的官了,還調笑言姊兒!」
不得不說,有了兒子之後,南桑似乎變得自信起來,換成往常,只會弱弱地替龐言兮辯解幾句,是絕對說不出這番話的。
對這種變化,陳佑是樂見其成的。
畢竟他馬上就要娶妻,南桑無論是哀怨還是嫉妒,都不是什麼好事,甚至會影響到陳衡的成長,反而是如今落落大方的表現,最合陳佑心意。
由此,聽了南桑的話,陳佑拱手笑著討饒。
南桑見他如此,臉上浮現一片紅暈,放下窗簾低聲同龐言兮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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