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幸而黑白總分明(2/2)
一陣寒風吹過,巴寧泰抬頭看向灰色的天空,長舒一口氣,兩道氤氳熱氣自鼻中噴出。
他重又轉身邁步:「之前在外也就算了,如今既然回京來了,就多帶蕙娘回來看看。」
范昌祐連忙跟上,同時答應下來:「好。」
一前一後進入書房,巴寧泰先是摸了摸桌上蓋著的瓷盞,臉上表情變得鬆緩,一邊坐到桌後,一邊吩咐僕役給范昌祐也盛一碗來。
一老一小就這麼坐在書房裡安靜輕啜羹湯。
不知過了多久,巴寧泰終於滿足地放下瓷盞,擦乾淨嘴角後開口道:「左右無事,你我手談。」
「請翁丈指教。」
范昌祐答應下來,在巴寧泰的指揮下取出棋盒棋枰,在一張矮几上擺好。
兩人相對而坐,范昌祐擺上座子,請巴寧泰執白先行。
「你用白棋。」
巴寧泰不容置疑地將裝著白棋的棋盒放到范昌祐面前,把黑棋拿過去。
范昌祐先是笑著拱手:「還請翁丈留手則個。」
言罷,拈起一枚白玉棋子,啪嗒一聲落在六三。
巴寧泰嘴裡說著:「對弈如對陣,就是要敢打敢拼。」
黑子落在八三。
范昌祐尖,落子七四,同時開口:「翁丈畢竟尊長。」
巴寧泰落在八四,擋一手:「你們那山長可不當我是尊長。」
范昌祐停頓一陣,好一會兒才一邊說著話一邊跳開落於七六:「為國事計,些許小節難以顧及。」
巴寧泰輕笑一聲,沒有說話,手上不停,直接打入白棋後方,落在四二。
連續十手後,巴寧泰才在范昌祐思考的時候出聲:「這些年在京外做親民官,感覺如何?」
范昌祐停止思考,抬頭看向巴寧泰,臉上帶著些無奈:「著實感覺為政之難,不在廟堂之上,而在江湖之遠。」
「哦?作何解?」
「中樞政令再好,落不下去也是枉然。」
范昌祐突然出手,脫離焦灼之地,落子於十三三。
然後才繼續道:「縣裡十來個鄉,只要一時沒注意到,就有不把朝廷政令放在眼中之人之事!」
隨手落下一子,巴寧泰繼續問:「你是如何解決?「
「無法,只能花時間,一處一處查看。」
一子衝出,范昌祐愈加無奈:「雖非自誇,可天下數千縣,能如我者又有幾何?如此,也不怪朝廷政令多有無用者!」
巴寧泰輕笑一聲:「事必躬親,可不是好法子。」
「翁丈可能不知,能事必躬親,還是借了山長和翁丈之威。鄰縣縣令就因在租賃農具一事上看得嚴了些,今日南鄉急報,明日北鄉生亂,折騰了兩個月,其人終於放手,只在縣城看看公文以示監管。」
再長一手,巴寧泰皺著眉道:「我記得你旁邊那個縣,嚴打時候抓了五百多人吧?當時鬧到都堂,還派了御史下去調查。」
「是的。」
說到此事,范昌祐言語間不由顯露出欽佩之情:「他忍了大半年,暗地裡搜查罪證,趁著嚴打發難,州衙都無法阻止,叫其一舉掌控住縣內局勢!」
「可惜終究得罪了人,若非董成林和寧強死保,他早就被放逐到嶺南去了。」
堵住巴寧泰的進攻後,范昌祐感慨道:「好在這朝堂之上,還有不顧私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