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死而後已終悲事(2/2)
巴寧泰點點頭,仍舊看著楊子任沒有開口。
見其不言,楊子任繼續道:「參政得天子信重,或可權壓宰相。」
巴寧泰聞言笑道:「若能得天子信重,越過參政直接拜相都有可能!」
這是事實,畢竟現在皇權強勢。
楊子任默然不語。
巴寧泰悠然道:「我欲舉薦你參知政事,你意下如何?」
沉默片刻,楊子任開口詢問:「中令以子任為刀邪?」
巴寧泰笑著搖頭,伸手指點著楊子任:「你,是大將。」
「……」
楊子任神色複雜,許久之後才低聲道:「恐辜負中令厚望。」
「無妨。」巴寧泰看得開,「吾素知汝。」
……
送走楊子任,已經到了散衙的時間。
巴寧泰施施然離開洛陽宮返回府邸。
考校完曾孫,他開始寫奏章。
晚飯時分,范昌祐登門。
「助之來得正好,你幫我看看這兩份奏章。」
巴寧泰將寫好的一份奏章推到桌邊,筆下不停繼續寫剩下的一份。
范昌祐接過打開來看,說的是希望參政與宰相一同輪值,以及政事堂改制事宜。
盛德初年,為了削減首相的權力,在劉熙古胡承約等宰相的支持下,天子重新劃分三省職權。
這兩年任何一份詔令都要三省宰相同署姓名才有效力。
巴寧泰這份奏章說得是不再劃分三省職權,直接在政事堂設置兩個新的機構,主官分別加知制誥和給事中,一司擬旨,一司審核封駁。
但凡詔令,知制誥、給事中簽署,天子用印,宰相獨署便可下達。
這樣一來,在實際權力上就沒有什麼首相次相之分。
「阿翁是要分權給諸相公麼?」
「這點權力,死抓著也沒什麼意思。」巴寧泰隨口說道,「天子的心思,你我都曉得,不如我主動迎合,還能輕鬆一些。」
范昌祐聞言,緊抿嘴唇,好一會兒有些不放心地開口:「就怕趙樞使他們不這麼想。」
巴寧泰停筆,抬起頭來,眯眼看著虛空:「若真如此,那也怪不得我。」
他轉移目光,看向范昌祐:「你可有能做給事中的人選?」
說是放權,但只要抓住有封駁權限的部門,就不怕其他宰相肆意行動。
范昌祐瞭然:「有幾個同學,我回去之後同他們聯繫一下。」
「嗯。」巴寧泰繼續低頭寫舉薦楊子任的奏章,「你還是要多和周山那批人聯絡。我同陳將明也沒什麼矛盾,不必在意其他人怎麼想。」
「嗯。」范昌祐沒有多談他遇到的困難,轉口開始說他出京以後的安排。
晚飯後,范昌祐離開。
巴寧泰在書房繼續潤色奏章,過了酉時,他長舒一口氣,將晾乾的奏章封好,喚來老僕收拾書房。
即將出門時,突地心生感觸,站在門口扭頭看向他坐了十多年的桌椅。
不知過了多久,他回過神來,自嘲著搖頭輕聲笑道:「老了,老了。」
翌日,難得天清氣朗,巴寧泰終是未能遞出那兩份奏章。
盛德三年五月癸未,開府儀同三司、中書令、平章事、昭文館大學士、鄴郡開國公巴寧泰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