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6 道別與抵達（1/2）

［章頭連載·在雲端6·沼之試煉］

［不知過去多久……在高聳的巨大豆蔓下，穿過一層、一層、一層的島雲，在一處沼雲中，頭朝下栽著一個人。繼續往下穿，在沼雲的底部，蜘蛛爪子髮型的神官涅盤緊咬嘴唇、努力翻著白眼，忽然醒悟，難怪什麼也看不見，原來是我在翻白眼！難怪呼吸很難受，原來我在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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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張嘴～～」

女獄卒給海伊娜餵了口湯，後者表示吃好了，在女獄卒臉頰蹭了一下，女獄卒臉色紅潤地帶著大餐盒離開牢房。

「你小子難得在，不吃一點嗎？」

海伊娜咬著牙籤靠在牆上，雖然雙手仍被鎖著，但看起來倒是容光煥發，一點不像是蹲大牢的人。

她瞥了一眼旁邊的小傢伙。

忽然，這「小傢伙」睜開了眼。海伊娜一怔，「怎麼了？」

「有人來了。」林奇說，抬眼看去，視線仿佛能穿過一層層大監獄，看到入口處。「儘是些熟人啊。」

……

〖推進城，入口——〗

「看來文件是沒什麼問題……」

監獄長麥哲倫親自出門相迎，接過盲劍客遞來的文件後，迅速瀏覽一遍，看到世界政府的蓋章，還有科學部隊的貝加龐克博士的簽字，點了點頭。

「行，你們跟我來吧。」麥哲倫轉身帶路。

跟他一起出來接客的副監獄長漢尼拔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盲劍客帶來的兩人……

王下七武海大熊？漢尼拔暗暗吃驚。盲劍客不以為意，扛著大斧頭的肚兜胖子微微皺眉瞥了他一眼，至於那個大熊則面無表情地跟在盲劍客和戰桃丸身後。

漢尼拔也連忙跟著回到大監獄內，大門被獄卒們在內部緩緩關上。

一行人進入升降梯，筆直向下，穿過海底第一層的紅蓮地獄，海底第二層猛獸地獄，海底第三層飢餓地獄，海底第四層灼熱地獄，海底第五層極寒地獄……

戰桃丸扛著大斧頭，疑惑道：「沒聽到多少犯人的慘叫聲啊……你們大監獄的處刑手段，是不是太過溫和了？」

漢尼拔在旁有些不爽，反駁道：「分明是我們大監獄讓這些社會的渣滓已經沒有力氣哀嚎了才對！你這小胖子知道什麼？」

麥哲倫喝道：「漢尼拔。」

「啊！是，我想做監獄長——啊不對，失禮了。」漢尼拔一不留神就把野心說了出來。

戰桃丸在旁呵呵道：「作為世界上口風最緊的男人，我鄙視你。」

「……」耳聽兩人又要鬥嘴，盲劍客忽然開口，「我們到了。」

砰，升降梯果然到底。

他明明看不見……漢尼拔看著盲劍客執杖而出的背影，暗自咋舌。

很厲害的見聞色霸氣啊……麥哲倫跟著走出去，還未帶路，卻見盲劍客竟然一邊點著那根木杖拐棍，一邊徑直朝關押林奇的牢房而去。

噠，噠，噠……

木屐聲迴蕩在死寂般的海底第六層監獄的長廊中，迅速接近自己這邊——最後，果然有一行人在他們的牢房前停下。

麥哲倫親自領過來的？

海伊娜掃了一眼牢房柵欄外的這些人，除了麥哲倫和漢尼拔外，一個紫袍的盲劍客，一個紅肚兜的胖小子，還有一個面無表情的大高個兒，戴著一頂熊耳朵軟帽，還挺萌。

在這種鬼地方他也能感知到大監獄入口的情形？

即便是海伊娜這樣的老江湖，此刻也忍不住暗暗吃驚，林奇這小子這些年修行，見聞色到底開發到了什麼鬼程度？

安靜得不太正常啊……戰桃丸看了眼斜對面，那個是前段時間在阿拉巴斯坦被抓的沙鱷魚吧？

「一別十餘載，閣下的實力遠超當初啊。」

盲劍客看著牢房內牆邊的那個人。對方抬起頭，睜開眼盯著他——身後的那個高大的身影。

戰桃丸也打量著牢房內的林奇，「還以為你這傢伙早就死了，沒想到居然被秘密地關到了大監獄裡頭，還變成了這慘兮兮的副樣子！你旁邊的這女人，也是曾經的七武海，勞特.海伊娜吧？」

「小胖子，你可別說錯了。我曾經是七武海，不假。這小子可從來都不是喔！呵呵呵……」

海伊娜笑眯眯地說，「況且……不就是七武海麼，這一層里關著的七武海，又不止一個兩個。」

「林奇，你就沒什麼話可說嗎？」麥哲倫沉聲道，「他們拿著世界政府的批文，專程帶王下七武海巴索羅米.熊找到你的下落，特意見你一面！我想，你跟大熊曾經是朋友才對。」

盲劍客慨然嘆道：「我想這必是因為……他已經在大熊的身上看出了什麼吧。」

這是什麼意思？麥哲倫還有漢尼拔頭上冒出個問號。

「他……不是大熊……」

林奇盯著盲劍客身後那個面無表情的高大身影，「把我朋友的屍體帶過來見我……你們想死是嗎……」

不好！盲劍客心中一驚，想開口提醒，卻已經晚了。

隨著林奇眼瞳一凝，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視線中迸發。

轟！！！

一股無形而猛烈的威勢從牢房內橫掃而出，戰桃丸、漢尼拔連連向後踉蹌跌退，渾身冷汗，兩眼翻白，噗通半跪在地。

兩人驚愕不已，這是什麼？霸王色霸氣嗎？他可是戴著海樓石手銬啊，而且被關押了這麼多年——竟有這麼厲害？！

濃郁的黑色閃電從牢房中激射而出，隔空與盲劍客拔出的竹中劍刃撞在一起，砰！

噠，頂著巨大的壓力，盲劍客的木屐忍不住向後退了半步，低喝一聲，刀刃上瞬間纏繞濃郁的黑色霸氣，「當！」的一聲，將這一縷壓來的「霸王色」給斬滅。

「呼哧……」

盲劍客滿是皺紋的滄桑面容上浮現一層細密的汗，一半是抵擋林奇的霸王色纏繞隔空打，也有一大半純粹是被驚得。他實在沒想到，林奇會這樣突然發作，也同樣沒想到，林奇的實力竟如此超出預料。——盲劍客的見聞色感知中，旁邊的大監獄長麥哲倫的氣息也很粗重，顯然也同樣地被林奇的這一記霸王色隔空打給驚到了。

「閣下的實力，老夫欽佩嘆服。」盲劍客鏘地將竹中劍歸鞘，在牢房門口坐了下來，擺出誠懇姿態，沉聲說，「不過，此行並非意在交戰。還請閣下聽完，再談不遲……」

林奇冷冷地看著牢籠外的這些人，他沒說話，倒是海伊娜疑惑道：「屍體？這是什麼意思？」

別說她不明白，一臉嚴肅的麥哲倫，還有一頭冷汗滿臉蒼白的漢尼拔也很鬱悶呢，他們帶來的不就是活生生的大熊麼？怎麼在林奇這傢伙眼中就是屍體了？

盲劍客嘆道：「能點出『屍體』一詞，我想閣下確實看出了什麼……沒錯，隨我二人來的這位『大熊』，並非活物。而是以那位七武海為素體支撐的改造人兵器……名為『和平主義者 PX-1』。」

戰桃丸擦擦汗，拉下旁邊「大熊」的衣領，露出脖子一側的文字「PX-1」。麥哲倫、漢尼拔還有海伊娜看見，都不禁皺眉。

「行了，別解釋這些有的沒的……」林奇已經懶得跟這幫人生氣，「有屁快放。」

「……」盲劍客略一沉吟。

戰桃丸忍不住道：「是真正的大熊讓我們帶他來的。——而他本人，正在接受貝加龐克博士最後的改造。

「自此以後，就再也沒有大熊這個人了。

「他將失去全部的人格與自我意識，變成『和平主義者 PX-0』。」

林奇冷冷地看著小胖子。戰桃丸心裡只犯嘀咕，這坐牢坐得好像精神不正常的傢伙要是給自己來一發隔空霸王色打擊，自己可沒有一生的實力能及時擋住啊……

「在接受最後的改造之前，大熊留下了一段錄音。」

坐在牢籠前的盲劍客緩聲道，「他大概是找不到認識的人可以託付，就想到了你。你這十年來杳無音信，他大概認為你並沒有死，而且信任世界政府可以找到你吧……所以，他拜託貝加龐克博士將這段錄音交給PX-1，然後由他負責將這段錄音——也就是巴索羅米.熊本人最後的遺言，念與你聽。」

低沉的聲音迴蕩在這巨大的牢籠監獄長廊中。斜對面監牢內的沙鱷魚睜開眼，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海伊娜看向林奇。林奇沒什麼表情，抬眼看向盲劍客身後的PX-1。戰桃丸道：「PX-1，播放吧。」

嗶嗶，接到指令，與大熊外形一模一樣的和平主義者PX-1有了動靜，眼中紅光閃爍，似乎有電流經過和數據跳動的聲音，沒多久，他在麥哲倫、漢尼拔、海伊娜等人驚異的眼神中，緩緩發出了低沉的機械的聲音，這聲音似乎不完全是那個巴索羅米.熊的聲音，也包括了他當時錄下這段遺言時的環境音。似乎是個實驗室，因為有什麼東西運轉的輕微嘈雜聲。

「我是巴索羅米.熊……」

PX-1口中發出聲音，他嘴巴仍然在動著，聲音卻忽然停頓了許久，顯然錄音的這部分就是「空」的，錄音的大熊本人說完第一句自我介紹，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短暫的沉默過後，大熊的聲音再次緩緩響起，還是和以前一樣溫和沉靜，絲毫聽不出來他說完這番話後就要迎接自身的死亡。

「實際上，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林奇，如果你能聽到這些，如果你以後有機會見到我外婆……替我對她說一聲對不起……」

PX-1的嘴巴繼續開合著，念遺言的大熊卻再一次陷入短暫的沉默。戰桃丸、盲劍客、麥哲倫、漢尼拔，甚至是海伊娜都在沉默，顯然，大熊並不知道林奇被關在大監獄，否則的話，他就不會做這種……讓一個被關在大監獄海底第六層的人，替他向誰轉達口信這種白費功夫的事情了……首先一條，林奇就不可能離開這個牢籠，那就更不可能見到大熊的什麼外婆，轉達一句對不起了。

這些遺言，戰桃丸、盲劍客他們這些相關人員，自然是早就翻來覆去聽了無數遍，情報部門也不知道多少次地分析過，想找出大熊可能留下的言外之意。

但結果也很顯然，大熊留下的話，世界政府並沒有發現什麼能找到的漏洞或者把柄。

起碼，他們就完全不知道，大熊所謂的「外婆」，現在其實是個外表看上去只有十幾二十多歲的少女。那也就無從推理出更多的信息了。

「對了……」

就在海伊娜以為這遺言已經結束的時候，PX-1的口中卻又傳出大熊的聲音。而此刻，戰桃丸也悄悄眯起眼，盲劍客也動了動耳朵，他們都仔細觀察林奇的反應。

大熊還是那種波瀾不驚的語氣，緩緩道：「如果見到九蛇的王后……也請替我轉達一句……」

PX-1的嘴巴無聲的動著，錄音的大熊稍微頓了頓，「『我無怨無悔』。」

「滋滋……滋滋……」

錄音很快變成無序的嘈雜聲，顯然，巴索羅米.熊的全部遺言，就到此為止。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

CP等情報部分分析了無數遍，沒有多少頭緒。前一句似乎就是在臨死前給親人的告別；而後一句……信息量雖然有點大，比如，九蛇的王后？是指九蛇蛇姬的女人？大熊這個看上去濃眉大眼的傢伙，莫非勾搭人家九蛇蛇姬的女人？一些比較八卦的CP情報成員瞬間就能編出一部一千萬字的虐戀愛情小說來，但大熊的愛情故事這對世界政府來說沒什麼意義。

而且，為什麼要讓林奇轉告？莫非大熊口中的九蛇的王后，並不是指前代的九蛇蛇姬和她的不知叫什麼的女人，而是指的現任的九蛇女帝波雅.漢庫克，和她——難道的是「空條徐倫」？

大熊和「空條徐倫」總不能有一腿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空條徐倫」是林奇這傢伙的女人啊！而且九蛇女帝跟林奇這傢伙也不清不楚的……雖然這三個人的關係讓全世界無數的人傷透了心，也嫉妒得發瘋，但這跟大熊似乎沒什麼……關係……吧……？退一萬步講，大熊真的無聲無息地跟「空條徐倫」有了點故事，這傢伙臨死之前還要讓林奇替他轉告什麼「我無怨無悔」？

大熊啊大熊，看上去一本正經的，沒想到竟能幹出這種事？！

戰桃丸甩了甩頭，將雜念驅逐。

大熊的遺言，所有人都沒什麼頭緒。貝加龐克博士堅持要完成大熊的遺願，於是派出PX-1進行這次任務。盲劍客和戰桃丸的任務則是觀察林奇的反應，希望能有所收穫。

結果，林奇聽完，一點反應都沒有。

林奇當然聽出來了，大熊特意用了「王后」這個詞，而且有意避免了會被聽出男女的第三人稱代詞——他所指的，顯然是多拉格。

這是坦然就義的革命軍幹部要他轉達給革命軍領袖多拉格的一句話。

為了革命犧牲，我無怨無悔。

同志們無須為此介懷。繼續向前吧，為了我們共同的理想……

「你有什麼頭緒嗎？」盲劍客起身，問道，「我們沒人知道大熊所說的『九蛇王后』是誰，你如果知道，告訴我們，我們替你轉達。」

林奇撇嘴道：「這濃眉大眼的傢伙，誰知道他在九蛇勾搭了誰？況且九蛇是女人國，蛇姬想要多少女人沒有？我哪知道大熊指的是哪一個？」

如果是自己的事情，林奇才懶得遮掩，保證盲劍客問啥隨口就承認了。

但這次不同。

林奇於是就面無表情地隨口亂扯，將盲劍客、戰桃丸、PX-1、麥哲倫還有漢尼拔他們這幫人打發走。

……

海底第六層的「無限地獄」於是又安靜下來。

死一般陰冷、沉寂……

看來估摸著再過不久，是不是就輪到艾斯那小子被關進來了？

林奇微微皺眉。他對艾斯沒什麼特別的態度，無非是如果碰到了的話，看在香克斯的面子上，或許會忠告兩句，不聽勸那就算了。

林奇估摸著，自己在外的替身B.I.B可能就是這麼幹的。

那麼，除非是直接動手將艾斯拿下，否則說什麼都不可能勸住追逐黑鬍子的艾斯。你當然可以跟他說你要是被黑鬍子抓住了，甚至劇透告訴他你要是被抓住送給海軍，將會引發頂上戰爭之類的牽連整個白鬍子海賊團之類的……不過艾斯聽到的第一反應可能是覺得你在瞎特麼扯淡，首先雀斑小子肯定不覺得自己會輸給黑鬍子，這個前提就不一樣；其次，艾斯自己作為二番隊隊長都猜不透黑鬍子的心思，突然來個陌生人告訴他黑鬍子要抓他送給海軍，他怎麼可能直接信？肯定要去找黑鬍子問個明白，然後結果還是一樣……

……

不知過了多久，牢房內，海伊娜開口道：「我想你肯定知道——」

扭頭一看，林奇又耷拉著腦袋，沒動靜了。

「這小子！」海伊娜沒好氣，又自個兒溜出去耍了，無語地抬腳在林奇臉上踩了一腳。

～～～～～～～～～～

〖鬼魂島，恐怖三桅帆船——〗

將幽靈船上的那些同伴的枯骨葬在了鬼魂島上，布魯克給他們立了個倫巴海賊團標誌的墓碑，好好祭拜了一番後隨路飛他們離開。

B.I.B在這邊等了半天，也沒看到大熊的蹤影。

按照漫畫裡的邏輯，是世界政府在沙鱷魚被打敗後，預測到了草帽海賊團將碰到同為七武海的月光莫利亞——而且世界政府也認為莫利亞的輸面較大，所以派了大熊來掃尾，如果莫利亞還有一口氣，就把在場的草帽海賊團和其他人全部滅口，來維護住七武海的名聲。接二連三的被打敗，七武海還要了幹嘛？！

不過，眼下世界政府很顯然已經知道，「空條徐倫」就在草帽海賊團的船上。

派大熊過來掃尾清場？

那還不一定是誰清誰呢……

B.I.B飄回桑尼號上，看著羅賓的背影，心想世界政府或許也認為，就算讓全世界知道了莫利亞輸給妮可.羅賓，那也不算是丟了王下七武海的臉吧！

畢竟，這可是「空條徐倫」，那個林奇的女人！曾經甚至還和九蛇女帝一起到處踩爛海軍基地的狠角色，區區一個月光莫利亞罷了，相比起來，算根毛？

不如說，假如這一仗莫利亞沒有輸，才是讓人大跌眼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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