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7 去月球（2/2）

到處都是青苔、懸掛的藤蔓、破碎的古牆……

殘破的礦車軌道上，大字躺著滿臉無神的艾尼路。

他瞳孔渙散，呆滯地看著剛才那黑影飛上去的雲層，口中喃喃道：「我可是神啊……這怎麼可能……」

休息了一會兒，羅賓和『B.I.B』沿著巨大豆蔓，一路登上好似被豆蔓串著懸在高空的小空島，也就是艾尼路之前所在的神社的所在之處。

艾尼路因為他自己的好奇心，現在正在香朵拉都市裡懷疑人生。

而神官們也早就都傾巢而出去對付登島的眾人……

此刻，整個神社空蕩蕩的，羅賓在內外轉了一圈，沒有發現山迪亞人所說的神社人數最多的神隊士兵。

忽然，她聽到『B.I.B』的呼喊，『這邊。』

羅賓循聲而去，看到白雲庭院之中，有一塊海雲製造的人工池子，『B.I.B』指了指雲池底下。

羅賓細細一感知，吃了一驚。

咕嚕嚕……雲池水面冒起一串串氣泡，一團陰影從池子底下上涌，漸漸浮出一顆綠髮的腦袋，當水流淌落，露出的是個小心翼翼、滿臉擔驚受怕的厚嘴唇漂亮人魚的臉。

凱米有些害怕而小心地問：「你是艾尼路的朋友嗎？」

「……」羅賓放下背包，在池邊坐了下來，而隨著她接近，池子裡的人魚凱米嚇得直接潛入水裡，過了會兒在池子對面浮出，探頭小心地看著她。

羅賓嘆道：「放心吧，艾尼路……」

她感知了一下，大概能感覺到，艾尼路已經離開了之前的香朵拉都市，不過在那附近羅賓感覺到了好幾個激烈交鋒的氣息。羅賓不是林奇，無法分辨出不同的氣息都是誰，但大概能猜到，估計是失魂落魄走出遺蹟的艾尼路，和路飛他們碰上了。

「艾尼路已經被打倒了。」羅賓對人魚說，「我聽帕帕古說起過你，他們正在來救你的路上。」

「帕帕古……」人魚凱米的眼眶一下子濕潤了，用力抿緊嘴唇才不至於崩潰大哭，兩眼閃動著淚花，「它和拉布……它們還好嗎？我好想它們啊……嗚嗚嗚嗚……」

「你知道拉布的名字？」

「嗯……我聽它說的……」凱米哽咽，她本來不想哭出聲的，可話一出口，各種情緒便決堤般湧來，頓時淚涌大哭，「我好想魚人島……我想回家……嗚嗚嗚嗚嗚……」

……

「帕帕古！！！」

巨大豆蔓下的廢墟中，人魚凱米兩眼飆淚甩著魚尾，飛撲向路飛頭頂抱著的海星。

「真的是人魚啊！！！」山治立刻忘了自己身上的傷勢，兩眼桃心地扭了過去。

「喂！」喬巴憤怒地一捶，「山治！你的傷還沒治，別隨便亂動啊！」

「嗚～！！」索隆和烏索普臉色一青，喬巴一激動捶到他們身上了。索隆和那個劍士神官激鬥，也負了傷。雖然他已經掌握武裝色，但面對對方那神出鬼沒、縹緲詭異的「鐵雲」劍術，索隆仍然吃了不小的虧，總算最後斬出了飛翔的斬擊，拉開距離後成功擊敗對方……烏索普看向從巨大豆蔓後面走下來的羅賓，十分自責，昨晚自己明明好像發現羅賓獨自離開的！還好羅賓並沒有消失。

「羅賓姐～！！」

娜美激動地撲向羅賓，將她抱住，吐舌高興道，「艾尼路沒有了他們說的雷電能力，肯定是你和黑仔做的吧？」

羅賓道：「就算他還有能力，也剛好被路飛的橡膠能力克制啊。最後結果反正都是一樣的……」

「對哦！路飛是橡膠，不怕雷電！」娜美恍然大悟地一捶掌心。

『B.I.B』看向眼前這堆廢墟，山迪亞戰士們艾尼路的神官們躺了一地，包括艾尼路本人……而在艾尼路旁邊，挺立著兩個渾身黑乎乎，也不知道是被雷貝轟過、還是被炎貝燒過的韋珀、蒙布朗，他們對視一眼，抬起拳頭碰了一下，一左一右轟然倒下，釋然地鬆了一口氣，看著遼闊的天空，露出淡淡的笑容。

『B.I.B』飄到可能是被蒙布朗、韋珀一頓組合技，被路飛一頓老拳揍得神志不清的艾尼路面前。

常人無法用肉眼看見的黑色幽靈，在艾尼路的心網中卻清晰可見。

他躺在凹陷的雲地上，渙散的眼瞳轉了一下，看向漆黑戰甲所在的位置，慘笑一聲，問道：「你才是神……對嗎？」

『B.I.B』懶得理這中二青年的無聊問題，只是問：『你的船在哪兒？』

「方舟……箴言……無限大地……神居之所……」

艾尼路喃喃自語，緩緩瞪大無神的眼瞳，呆呆凝視著澄澈天空中，那淡淡的月亮的影子。

羅賓則找到把手言歡的山迪亞老酋長，和另一個穿著鎧甲、身邊跟著一隻怪鳥的陌生老先生，對老酋長開門見山地說：「你們要找的黃金鐘，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就在這棵巨大豆蔓的最頂端。恐怕是在四百年前，加亞島被巨大的沖天海流衝上天空時，位於黃金鄉中心地帶的黃金鐘被豆蔓貫穿、頂了上去……」

……

〖巨大豆蔓，頂端〗

空島的前任「神」甘.福爾和一些原來的神隊成員；山迪亞老酋長和大戰士卡爾葛拉的後代韋珀以及愛莎等人；來自青海的海賊，草帽路飛、劍士索隆，考古學家羅賓等人；還有蒙布朗.諾蘭德的後代蒙布朗.庫力克，陰差陽錯之下從遙遠的魚人島陷於此地的人魚凱米和海星帕帕古……所有人終於攀登至這頂端，看到了那黃金打造的巨大鐘，和純金所鑄的巨大底座。四百年過去，即使是黃金也爬滿了青苔，而在這黃金的底座中間，鑲嵌著一塊歷史正文的石碑。

「這就是歷史文本……」山迪亞族人驚嘆地看著這塊古老的石碑，「這就是我們的祖先拼死也要守護的東西……酋長，不知道上面寫著什麼？」

又是古代兵器……羅賓迅速看完這塊石碑記載的古代文字，心中非常失望。以神為名的古代兵器「波塞冬」是人魚公主，這種事根本不是她想要追尋的……

老酋長淡淡道：「寫著什麼並不重要。我們只需要把真意藏於心底，緘口不言，伴隨著大鐘樓的響音，我們是推動歷史之人……只要繼續守護這塊黃金鐘，香朵拉的燈火就會繼續傳遞下去。」

「喂！你們看！這裡也有這種奇怪的文字欸！」

那邊，娜美發出一聲驚嘆。特別在意這些黃金的她，本來正打算攛掇著山治是不是能順走一點……反正這麼多，以山治的金金果實能力，從外層隨便刮下來一層，也不會被察覺的啦！

山治被美色沖昏了頭腦，自無不可。倆人圍著黃金鐘底座轉圈「踩點」，順便讓山治到處用手摸來拍去，先讓這些黃金認個主……但是忽然間，山治和娜美發現了在一處的黃金上，竟然也刻著和那些山迪亞人拼死守護的怪石頭上相似的奇怪文字。娜美於是驚呼出聲。

眾人圍了過去，羅賓只看了一眼，便被驚住。

「「我來至此地，將此文導向終點。海賊哥爾.D.羅傑」……」她緩緩念出黃金上所刻的文字。

「海賊王？！！！」

對這個詞最敏感的路飛頓時大驚失色，震撼地看著那片刻著古代文字的黃金，「海賊王也來過這裡嗎？」

「導向終點？」索隆和山治奇怪於海賊王的寫下的文字。

路飛在眾人的注視中走向那片黃金，情不自禁地將手按在那些文字上，「……」

「你怎麼了？」烏索普和喬巴發現路飛情緒異樣。

路飛收回手，納悶道：「遺憾？興奮？真奇怪，我好像感覺到什麼……算了，不管它！」

草帽小子很快嘻嘻一笑，沒放在心上。『B.I.B』則定定地看著他，路飛的見聞色特性是感知情緒，而他又有「聆聽萬物之聲」疑似某種高階見聞色的玩意兒的能力，看來是從這片文字上，感覺到殘留的情緒信息了嗎？不過……『B.I.B』狹長的雙眸閃了閃，這些文字是光月御田代為鑿下的吧？實際上倒和羅傑沒啥直接關係……

是當時刻下這段海賊王羅傑遺言的御田，心中遺憾於這段精彩的冒險卻是羅傑最後的一段旅途，可又興奮於自己在見證歷史嗎？

「你……你能讀懂這種文字嗎？」老酋長怔怔地看著羅賓。

羅賓道：「是啊……我想你們山迪亞人的歷史使命已經完成了。早在二十多年前，海賊王羅傑來過這裡，留下這篇文字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了。他已經將你們守護的這段歷史正文傳遞下去，引向世界的終點，一切秘密所在之地……」

風在這片距離天堂最近的高空中吹過，眾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那個世人皆知，卻無人曾至的地方。

「最終之島……！！」路飛喃喃自語，咧開一個大白牙笑容。

老酋長瞬間淚目，扶著木杖緩緩跪下，泣聲道：「原來如此……我們已經，不用再戰鬥了嗎？太好了……祖先的心愿，已經達成了嗎？太好了，太好了啊……」

「點燃它吧，香朵拉的燈火……」

黃金鐘前，被喬巴治療過的韋珀站了出來，對旁邊同樣滿身繃帶的蒙布朗說。

一個山迪亞戰士淚眼笑道：「我們山迪亞人把黃金鐘視為香朵拉的燈火，是因為……為了讓死後飛上天的祖先們隨時可以回來這片土地，不怕迷路，我們每次敲鐘，都會在心裡喊著……」

這位戰士哽咽著說不下去，但是身後的那些山迪亞同族們一起震聲喊道：「『我們在這裡！！！』」

響亮的吶喊，迴蕩在遼闊的天空中。

「敲響它吧。」韋珀走向黃金鐘，抓住同樣由黃金鑄造的巨大撞鐘柱，「蒙布朗！！」

「嘿……」

栗子頭壯漢也跟著走上黃金台階，一起抱住巨大黃金撞鐘柱，「諾蘭德……你給老子聽好了……」

「大戰士卡爾葛拉……」

韋珀用力將巨大黃金撞鐘柱和蒙布朗一起往後拽，再用力向前，向黃金鐘撞去，和蒙布朗.庫力克一起用全身的力量大喊。

「我們在這裡啊！！！」

噹……

巨大的黃金鐘聲，迴蕩在天空中，傳到世界的盡頭。相鄰的天堂島上，柯妮絲驚喜地對屋子裡修補威霸的父親說：「爸爸你快聽！是島的歌聲啊，原來是這樣的聲音……」

黃金鐘前，眾人驚訝地看到，索隆突然越眾而出。

【「我好羨慕你哦，索隆……因為你是男孩子……」】

【「我也想成為世界第一的劍豪啊……」】

索隆一步步登上黃金台階，走了上去。

山治「呋」地一聲，將剛剛點燃的香菸扔掉，也跟著走了上去，走向巨大的黃金鐘。

索隆抱住黃金撞鐘柱，山治在旁也抱緊，向後用力拽。

【「老師！把她的刀給我吧！」】

【「我要帶著她的份一起，讓我的名字響徹天堂！！！」】

索隆咬牙用力地推動黃金巨柱，朝黃金鐘撞過去。

噹……

噹……

響亮的黃金鐘聲，再一次迴蕩在天際。

【「山治，好好吃哦！」】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可以再做給我吃嗎？」】

山治眼角含淚，緩緩閉上眼，面露微笑。我在這裡啊，媽媽，這鐘聲……你能聽到嗎？

索隆高高舉著和道一文字，雪亮的刀刃直指澄澈的天空。

他重重地吐了口氣，歸刀入鞘，和山治同時轉身，沿著黃金台階一步步走下去。從頭到尾，兩人都一樣沒有對其他人多解釋什麼。

但也無須多解釋什麼。

「站在這離天國最近的地方……」甘.福爾和老酋長淡淡道，「他們肯定也有想對天空中的某人說的話吧？」

媽媽……我也在這裡喔！偉大的海上戰士，現在在空島上！烏索普兩眼淚水幾乎噴涌，忽然旁邊的路飛也道：「香克斯！我在這裡哦！」

砰，娜美給了這貨一拳，「你說的香克斯還沒死吧？別瞎搗亂了你！」

路飛委屈地抱著一頭的包。

「哈哈哈……」雲端的黃金鐘前，響起眾人快活的一片笑聲。娜美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扭頭卻看到羅賓獨自走遠。

『本體最好是沒聽見。』『B.I.B』走在旁邊說，『他可還沒死呢……』

「嗯。」羅賓輕輕說。

站在小島雲邊緣，眺望這個無邊無際、白茫茫的雲上世界……

「開宴會咯！！！！」

最終，還是路飛興奮的大吼大叫，給空島上的一切拉下帷幕。

沒過多久，眾人聚集在島雲上點燃盛大的篝火，飲酒吃肉，載歌載舞……羅賓默默地在熱鬧的人群邊緣喝酒，看著鼻孔插筷子的喬巴，在和路飛、烏索普、山治還有山迪亞女孩愛莎打打鬧鬧，開心地咯咯直笑，無憂無慮的樣子，是羅賓這好幾年裡都不怎麼能看到的。

「羅賓姐為什麼一直都顯得不高興呢？」娜美端著酒杯坐了過來。

羅賓喝了一口，「每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吧？不用太在意我。」

「是因為喬巴跟路飛他們變得更親近了嗎？」娜美用肩膀頂了一下羅賓的肩膀，豪爽地笑道，「這個不用擔心啦，喬巴太單純了，它肯定不會有和誰更親近，和誰不太親近的想法，大家都是最好的夥伴嘛」

「……嗯。」羅賓喝了口酒，怔了一會兒，發現娜美在旁一邊喝酒，一邊眨著明亮的大眼睛觀察自己，突然說道：「羅賓姐，你是有意想讓喬巴跟我們一起玩得更多一點，是這樣嗎？」

羅賓沉默片刻，喝了口酒，「或許吧。」

她已經沒有快樂起來的能力了，更沒辦法讓喬巴跟在自己身邊也很開心。這幾年在醫雪王國的生活，喬巴總時不時地露出對自己身心狀況的擔憂，羅賓不是沒有察覺……繼續跟在自己身邊，喬巴不論是作為夥伴還是作為醫生，都始終也會被自己影響，無法放開身心去享受，去快樂。

羅賓看著『B.I.B』將笑鬧飲酒吃肉的路飛等人喊到一起。

……

「要做什麼啊？黑仔？」

路飛大口啃著肉，跟在『B.I.B』後頭，同時回頭伸長手臂，將和人魚凱米說笑的山治、和蒙布朗斗酒的索隆、和一群空島人吹牛皮的烏索普等人拽了過來。

砰砰砰……

一路跌打摔。索隆忍不住握刀，「我早晚，砍了你……」山治抬腳，「附議……」烏索普顫巍巍舉手，「算我一個……」

將路飛、娜美等人湊到一起，『B.I.B』又朝羅賓招招手。

漆黑的頭盔、雙臂、甚至是一片漆黑的胸甲，在眾人的注視中在空氣中浮現出來，娜美吃驚道：「哇！變得更多了！」

烏索普驚道：「感覺再過一陣子，就能看到你完整的樣子了啊！」

「有啥不一樣嗎？」路飛啃肉，表示不能理解。

「有什麼事嗎？」羅賓走了過來。

『有好幾件事……雖然本質上是同一件。』黑色戰甲上半身飄在眾人眼前，它伸手在它胸口的反應堆里取出一枚泛著微光的三角形晶片，『首先，這枚響雷果實，抽籤搖了吧。其次，有個自然系響雷能力者，才方便後面我們要做的事情有誰想去月球轉一圈嗎？』

布滿紅色火焰紋路的機甲左手，指著眾人頭頂的一輪巨大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