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5 新九蛇島計劃（2/2）

羅賓心一顫，含淚看向滿身血的漢庫克，後者輕輕拍拍她，然後抬眼看向眾人後頭的黑色戰甲。

鬱金香太陽穴突突直跳，也回顧林奇的那個漆黑分身。

『我想……我明白為什麼，我一直以來都對惡魔果實，有著本能地不信任了……』

『B.I.B』望著自己手中的這枚美杜莎果實晶片，喃喃自語一般。

伊，姆。

它抬眼，狹長的雙眸泛著冷光，跨越千山萬水，無盡大海，似乎看到了遠在紅土大陸頂端，那座古老的盤古城深處的黑色身影。

手中的蛇蛇果實·幻獸種·美杜莎形態迅速枯萎、腐爛……

「……」

伊姆面無表情，翻手將已經失去力量的果實擲到地上。

「呵呵呵……」伊姆面前傳來低沉的笑聲，「喲，伊大姐，想不到，您也會吃癟啊？」

伊姆抬眼，淡漠地看向牆壁，那個戴著被黃金封死鎖眼的海樓石手銬的年輕海賊，只是為了不讓他直接餓死渴死而隨便餵了他一點吃的而已，沒想到他的氣色竟然已經比最初好了太多。

林奇靠在牆邊，調侃道：「看來，奪取惡魔果實的能力，你的那個母的，我的這個是公的。你一碰到我，就不靈了！嘿嘿嘿……

「想要我的能力嗎？就去找吧，我把一切都放在大海上了！」

伊姆彈彈手指，沒有理會林奇的話，冷淡道：「無所謂……只要你還在，你的替身總有一天會自己送上門的。」說著，轉身離開。

「你不是能掐會算嗎？」林奇看著伊姆的背影，吆喝道，「怎麼不算一算，他們到底會不會來？」

伊姆腳步不停，緩緩離開，只是身後的林奇繼續笑道：「還是說……全世界範圍的『預見未來』見聞色，連如此深不可測的你，腦子也吃不消？所以不想隨便亂用？！」

砰，伊姆腳步頓住。

「……」伊姆偏轉回頭，不知該算是波紋眼，還是重瞳的眼眸，瞥向後方牆邊的林奇。

「嘿嘿嘿……看來我猜對了。」林奇咧嘴一笑，露出已經不算太白的牙齒，「是你自己的破綻太大了！每次在我開口嘲諷之前，你就已經開始無語。這是直接把答案往我臉上甩啊！」

伊姆沒有回答，徑直離開，身後依稀傳來林奇斷續的話：

「這叫什麼？『伊姆妖』？……看來這頭『妖精』太強大，連你自己也降服不住嘛……畢竟還是血肉凡胎，腦容量不夠了吧？……嘿嘿…………」

……

五老星有點頭疼。

先是羅茲瓦德家的寡婦來哭門，要他們給他家慘死的丈夫、兒子、女兒報仇，一定要將整個九蛇島在世界上抹除……

還沒消停幾天呢，海軍那邊又傳來敗訊，雙倍的屠魔令竟沒有收穫成效，戰國和青雉他們被九蛇擊退，赤犬他們那邊的十艘軍艦竟被香克斯那傢伙阻攔……

頭疼。

頭疼啊。

不過，好在本來也沒有將希望全部放在海軍身上，之前就已經請示過伊姆大人，懇求對膽敢襲殺天龍人的海賊女帝波雅.漢庫克「滅燈」。

伊姆大人不置可否，但想來是同意的。

那麼，海賊女帝已經可以視為一個死人了。

她還能蹦躂幾天？

……

伊姆早已消失不見，林奇這才安靜下來，他眼帶擔憂地看向模糊感應中替身的方向。

漢庫克，你還好吧……

漢庫克滿身血跡，在羅賓和鬱金香懷裡喘著氣，十分虛弱。

「姐姐，你怎麼樣？」桑達和瑪麗淚眼模糊，「不要嚇我們啊……」

漢庫克看向朝自己走來的漆黑戰甲，對方伸出抓著什麼的左手，朝她按了過來。

鬱金香抓住了『B.I.B』布滿紅色火焰紋路的右臂甲，沉默地與它狹長的雙眸中的微光對視。

這個惡魔果實，顯然很不安全。再給漢庫克，萬一又出事了，怎麼辦？

羅賓壓下心中的恐懼，深吸一口氣，抓住鬱金香的手，從『B.I.B』手上拿開，「漢庫克身上的傷，很有可能是因為惡魔果實被強行剝離後的血統因子損傷……我認為，現在必須讓它把惡魔果實還給她，才能真正止住傷勢的惡化。」

「……？！」鬱金香吃驚，最終緩緩點頭，任由布滿紅色火焰紋路的機甲手臂抓著一枚泛著微光的三角晶片，沒入漢庫克起伏的胸膛。

惡魔果實一回歸，漢庫克的臉色便好了許多，身上崩壞的傷勢也立即停止。

鬱金香鬆了一口氣。

桑達和瑪麗嚇壞了，擦著眼淚哭道：「現在能拿出來了吧？你拿出姐姐的能力，應該不會損壞姐姐的什麼因子的吧？快拿出來啊……」

『B.I.B』當然也同意，羅賓也沒意見，但伸去的布滿藍色火焰紋路的左手，卻被漢庫克纏繞霸氣的手掌抓住，停留在她胸口，不讓它伸進去掏出自己的惡魔果實。

「漢庫克！」羅賓和鬱金香都低呼。

漢庫克卻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跡，吃力地站了起來，抓著『B.I.B』的左手，沒有做什麼解釋，只道：「我不給。」

桑達和瑪麗當然想再勸說，可漢庫克固執又沉默，態度堅決。

「因為……」羅賓閉上眼，苦笑低語道，「這是和林奇一起才得到的惡魔果實能力……對吧，漢庫克？」

漢庫克沙啞道：「最後，林奇身上也有磁磁果實，對吧……」

眼淚淌下破開臉頰上的血跡，漢庫克擦擦臉，心中酸楚，「這麼多天來，他是不是也在那個王八蛋手中，吃這樣的苦呢？我剛才想到這一點，心裡就很痛苦……」

「傻姑娘。」鬱金香一聲長嘆，攬過漢庫克微顫的身軀，輕輕撫摸。

……

又過了幾天，眾人一邊陪著漢庫克休養身體，一邊緊張地盯著，怕她的身體又一次崩壞也就是又一次被疑似雷利口中那個永生不死的人強行剝奪惡魔果實的力量。

同時，桑達時不時地化身飛天之蛇，隨時關注最新的報紙。

九蛇的戰士們也加強警戒，四處巡邏，以防被海軍再來搗亂。

結果無事發生……

不論是漢庫克那邊，還是海軍那邊……

甚至是天龍人那邊，她們襲殺了天龍人一家三口的事情，也完全沒有在報紙上看到任何的新聞報導。

如同不是她們親手做下的，都要懷疑，究竟有沒有那麼一件事發生真的發生過了……

眾人驚疑不定，反倒是漢庫克養著傷，沒好氣地反問道：「如果那混帳做這種事一點代價都沒有的話，為什麼不直接連你們身上的惡魔果實也一口氣全剝奪？」

瑪麗囁嚅道：「可……林奇就是能一點代價都沒有地剝奪別人的惡魔果實啊……」

說著，和桑達、鬱金香一樣，都看向抱著雙臂保鏢一樣站在漢庫克榻邊的『B.I.B』。

漢庫克理所當然道：「那混帳怎麼比得了林奇？」

這是從何而來的自信……桑達和瑪麗暗自汗顏，其實她們是覺得，自己的惡魔果實沒有被剝奪，只是因為那個聽起來就高高在上的永生不死的存在，壓根就看不上她們罷了……

鬱金香無奈地看著執拗的漢庫克，這時感覺到羅賓的回來。

這幾天，她似乎獨自在做什麼。

鬱金香知道她和林奇感情最深，而且羅賓本身性格就偏消極，讓她自己處理自己的心情，或許會更好。

但是……

鬱金香看向『B.I.B』，『B.I.B』若有所感，也看向她。

前代蛇姬鄭重地問：「我只想知道，你，或者說你的本體，到底有沒有考慮過被抓了以後的事情？」

『B.I.B』沉默。御榻上臉色蒼白的漢庫克，歸來走入寢殿內的羅賓，還有桑達瑪麗兩姐妹，都看向它和鬱金香。

「據我所知，當初你在花船上當眾暴露能夠奪取惡魔果實能力的能力，緊接著便直接利用你所奪取的氣體果實能力進入了無風帶……」鬱金香緩緩述說，緊盯著『B.I.B』狹長的雙眸，「所以我應該可以認為，你這孩子不是真的完全沒有絲毫準備就去送命的類型……對麼？」

漢庫克和羅賓緊盯著『B.I.B』，桑達和瑪麗也屏住呼吸看著它。

「我只問一次，」鬱金香慢慢說，「既然你確認你的本體還未死。那麼眼下這種局面，你你的本體，究竟有沒有把握，在以後的某一天安全脫身？」

『B.I.B』沉默片刻，掃了一眼屋子裡一雙雙盯著自己的眼睛，開口答道：『你們認為，如果我是一個某個領域的天才，是什麼領域？是霸氣麼？還是戰鬥？』

「……」

霸氣？

你當初學個霸氣，可費勁了好嗎？

而且本身其實就沒有霸王色的資質……

桑達和瑪麗啞然。

漢庫克慢了半拍，羅賓道：「生命歸還。你說過，『如果人類的讚歌是勇氣的讚歌，那替身就是生命的奇蹟』，所以你以為……這就是你最如此擅長生命歸還的原因。」

『B.I.B』道：『更早的時候，人們將精通生命歸還的人譽為山中仙人……飲過千年風雪，穿過千年歷史，才可稱仙人。』

在眾人的注視中，它慢慢道：『海樓石能限制能力者的體力，卻限制不住本體的思維和精神。只要還活著，仙人的修業便不會停止。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生命歸還的磨鍊，本體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而只要對方抓不住我，不能殺死本體，那本體就有足夠的時間。』

「……」

鬱金香神色微動，她確實沒想過這種可能。林奇是想做什麼？他認為自己可以在最低谷的境地里，在生命歸還這條路上，踏出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果大家相信本體，相信我，就慢慢等待吧……』

『B.I.B』最後給了結論，狹長的雙眸閃著微光，『會有破繭成蝶，羽化登仙的那一天的！我想，那也是將來掀起新時代的浪潮的時刻……』

眾人默然，想了很多。

漢庫克垂首，手不斷握緊、鬆開。

鬱金香點頭，「既然你心裡有數，那就好。」

羅賓怔然良久，最後回過神來，默然片刻，收拾情緒，取出一張紙片，「這是我做的，漢庫克的生命紙。」

「嗯？」

鬱金香、漢庫克她們都驚訝，「你這幾天就是在做這個？」

桑達奇怪道：「是之前在香波地群島學會製作的嗎？還特意買了專用的紙張……」

漢庫克皺眉，「做我的生命紙，你要幹什麼？」

「別擔心，我沒有想做什麼危險的事情……」羅賓緩緩搖頭，頓了頓，「只是，九蛇島似乎不再安全了，我這幾天才想著……是不是應該將九蛇島搬到別的地方去。躲開海軍的視線。」

「……啊？」

桑達和瑪麗都愣住了，搬到別的地方去……這是在說九蛇島嗎？

島啊？

「漢庫克先在九蛇休養，就借你的生命紙用一下。」羅賓看向鬱金香，「遷島的話，要借用一個人的力量，需要回西海的花之國一趟……鬱金香，你要去百合公主的故土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