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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2 青雉並不平靜
［章頭連載·葬母4·『我來幫忙吧』］
［說是這麼說，可要尋回大媽遺體談何容易？白鬍子的老巢斯芬克斯不僅位置難找，兇險程度更無異於龍潭虎穴。布琳與兩位姐姐和名義上的爸爸之一面面相覷。四人正一籌莫展，望著海邊興嘆之際，卻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海面上冒出一個扎著髮髻的美人魚。是二十一姐夏洛特.普拉琳涅！］——
「是海賊船！」
德雷斯羅薩王族所乘的大船上，護衛隊長居魯士眼瞳一縮，「黑色的骷髏旗，龍蛇交叉，戴著草帽……是草帽一夥！」
這可是前陣子才重新在海上出現，一出現就震驚世人，參與了斷之戰，導致兩名四皇隕落的強大海賊團。整個世界都為之震動！
咱們這艘船夠他們震的嗎？
怎麼會在這裡碰上！是了，新世界航海，沒有海圖，全靠指針引導，也就是說，實際在海上的航線並不固定。新世界的氣候變化，比起偉大航路前半段還要陰晴不定，風吹浪打的，航線很容易歪歪扭扭，全靠記錄指針指引才不會迷失方向。
換句話說，在這新世界大海上與那草帽海賊船碰見，純屬是巧合……大家都盯著指針航行，稀里糊塗就交錯碰上……
居魯士放下望遠鏡，神色極為凝重。
在他身後的王族護衛們，以及船上護送的海兵，也全都神情緊張，握緊了手中的火槍與刀劍。
「不要這麼緊張。」青雉抬起手，攔住了死死盯著那艘海面上越來越近的獅子頭海賊船的德雷斯羅薩護衛隊長，「我可在這裡呢。」
他本來當沒看見，手下的海兵們也都會意，可一船的王族護衛們卻緊張兮兮起來。青雉只好出面安撫。
國王力庫三世察覺動靜，從船艙走出，「出什麼事了？」身後跟著以侍女身份隨行的蕾貝卡。
遠處，一艘海賊船徐徐駛過，肉眼可辨船帆上那個草帽龍蛇的海賊圖案，力庫王面露驚駭之色，似乎在說，我們有這麼倒霉嗎？
小圓墨鏡上映著越來越近的草帽海賊船，青雉忽然道：「喬巴納.喬魯諾，還有空條徐倫，都在那艘船上，似乎是成了草帽的一員。」
青雉腦海里，回想起十多年前曾與林奇在德雷斯羅薩碰面的事情，帶那小子離開前，空條徐倫和他的幽靈戰甲都留在了島上。
他若無其事地補充道：「也就是林奇和妮可.羅賓。」
「『八臂惡魔』與『惡魔之子』？！」力庫王繼續震驚，儼然被當世第一大海賊駭得滿頭冷汗的模樣。
青雉藏在小圓墨鏡背後的眼角餘光瞥向居魯士。這位德雷斯羅薩的護衛隊長聽到林奇、羅賓或者說喬魯諾、徐倫的名字後，卻並未像力庫王這樣標準「標準」、「公事公辦」，而似乎反而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情緒更加隱藏不住的，是跟著力庫王出來的那個粉發侍女，也是在悄悄鬆了一口氣後，神態之中甚至頗為雀躍，而且強忍著又沒忍住地，似乎在與她頸後的位置用氣音低聲細語著什麼。
「對啊，就是他們……」德雷斯羅薩的這位隱藏身份的小公主蕾貝卡近乎呢喃的聲音，在青雉的見聞色之中，就跟貼著青雉的耳朵在說話一樣。
真不是青雉喜歡偷聽人隱私，作為護送大將，沒事掃一掃見聞色警戒的時候，一不留神就得知了蕾貝卡的身份。
天真爛漫的小公主，以為自己的身份隱藏的很好，聽見喬魯諾和徐倫的名字後，躲在力庫王背後，偷偷摸摸地與藏在她身上的另一位小人族的公主好像是叫曼雪莉來著？分享喜悅……青雉這稍微集中一下注意力就用見聞色捕捉到了，想躲開都沒辦法。
青雉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為不可察地又是一嘆。
自己果然沒有猜錯，以林奇那小子的作風，當年路過德雷斯羅薩島，一定是跟島上的王族相處過，並且彼此印象還不差。
海軍大將推了推墨鏡，淡淡道：「放心吧，對面大概還沒有與兩位海軍大將在海上開戰的想法。」說完，轉身在甲板上拉開一把躺椅，大模大樣地枕著後腦勺、翹著腿休息了起來。
眾人看向另一邊，保持著一段距離，在海面上同向而行的大船，飄揚著一面王室旗幟與一面海軍大旗，甲板上也同樣是聚集著護衛與海兵。而那位去年新上任的藤虎大將也果然與這邊的青雉大將一樣，沉穩冷靜……
海兵們，護衛們，以及藤虎船上的王族們，不由地都鬆了一口氣。
到底是有兩位海軍大將護送！
草帽一夥又怎麼樣，八臂惡魔又……八臂惡魔……
眾人想起一年多之前那場令人驚天動地的頂上大戰，想起那接連隕落的元帥戰國、大將赤犬以及後來疑似也因林奇而死的全軍總帥鋼骨空……紛紛打了個寒戰，不由地將剛才腦子裡冒出來的「兩個海軍大將又怎麼樣？八臂惡魔恐怕還真有本事跑過來挑了場子」的可怕念頭，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深處……
於是在詭異的沉默中，兩艘船與一艘船在這新世界難得平靜的海域交錯而過。
……
艾斯和馬爾科都已經做好加速前進，避開那些人的準備，誰知道最後會是這個結果。
如果是老爹當年呢？
他們設身處地想了一下，如果是老爹的船在海上與海軍不小心碰到……就算不會真的打起來，估計也會將對將兵對兵地在船頭擺出陣仗彼此吆喝一番，畢竟哪邊都不肯讓人覺得自己在聲音小啊！我比你弱嗎我要一聲不吭地開過去當沒看見？
坐在並排而飛的火雲上的兩人面面相覷，然後都看向桑尼號。甲板上，發現海軍並不打算動手，甚至不打算動口後，這幫人就好像真當沒這回事一樣，繼續又嘻嘻哈哈地自己玩了起來，心可真大……船長呢？船長就沒有意見嗎？
哦，船長是我/艾斯那個不走尋常路的弟弟啊，那沒事了。二人同時汗顏。
然後一齊扭頭，目光去找林奇，只見這貨腦袋埋在妮可.羅賓膝枕上，跟睡著了似的，到底知不知道剛才差點一觸即發？
艾斯撓撓頭，想起之前路飛他們所說的話。就算是凱多那樣的，林奇根本提不起興趣……
……
這算怎麼回事？
翹腿坐在躺椅上休息的青雉，遠沒有他看上去的那麼平靜。
即使有多麼的不願意承認，青雉都清楚地記得，在發現那艘海賊船，察覺林奇的時候，自己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
還好之前碰見了藤虎，順便就跟他一同護送……否則，在大海上偶然撞見這一艘船的，不，哪怕僅僅只有林奇和妮可.羅賓，也恐怕會很為難……自己的生死安危尚在其次，護送的王族們如果出了差錯，海軍的臉可就丟到全世界了……
有藤虎在，自己兩人聯手，就算面對那小子，在這大海上，也起碼有一定的底氣……
不知道隔壁的藤虎跟自己是不是同樣的念頭……
青雉摘下墨鏡，揉了揉眉心，臉色如果凍住了一樣冷硬。
真是顛倒了啊……自己剛才的那種心態，應該是對面的才對。海賊碰見海軍，祈禱軍艦上的大將最後當沒有看見他們，能平平安安的離開才好……怎麼就易地而處了呢？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我這海軍大將認為，碰見他們，能不動手就不動手了呢？
是從一年多前薩卡斯基、戰國元帥，還有空總帥接連犧牲的時候開始的嗎？
還是……從十一年前，王冠島一起伏擊林奇等人的時候？
又或者，是早在當初的西海，因為我的一念之差，沒有堅持從香克斯手裡擒住這小子的時候……
假如林奇成為一名海兵的話，他的正義，會是什麼樣的呢？
青雉戴上小圓墨鏡，卡普先生教出來的克比、貝魯梅伯，自己帶回新馬林梵多的巴托洛米奧、貝拉米，都是不錯的苗子……可這些人的資質天分，又怎麼能跟林奇比？
墨鏡上仿佛映出火光，在熊熊燃燒，那是二十一年前被屠魔令夷平的奧哈拉……
是了，或許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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