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 桃之助的消失(中)(1/2)
九里,頭山深處以西。
肥胖的阿修羅童子舀了一瓢河裡的污水,臉色就好像這水一樣陰沉。他乃武士,飲用這等毒水,頂多腹痛而已,可是和之國的普通平民,卻會中毒甚至危及生命。而這不過是這些年裡,和之國各地人們的日常……
「說起來,今年應該就是……」阿修羅面無表情地自語,忽然有穿著破爛衣衫的手下神情激動地舉著一張紙條衝過來,「酒天丸老大!快看這個!」
「追殺的人來了?」化名為酒天丸的阿修羅童子皺眉,拿過紙條後很快神情劇變,不敢置信之中,又有一絲抑制不住的激動,以及那麼一點悲愴。
十九年了,錦衛門,你們真的跨越十九年而來了?
……
「沒有觀眾的演員,那還有演戲的必要嗎?」
距離廢棄的御田城的一座荒村之中,勘十郎隨手用能力畫了一張墨床,悠哉地躺了上去。
讓他在九里北邊與希美一帶打聽消息,可自己一個人,那還用得著那麼費力氣。
勘十郎露出無所謂的笑容,反正即使自己要出去探查,也必然要做出一副隱藏行蹤的樣子既然如此,那不如隱藏得徹底一點,徹底不出去了豈不是完美?呵呵呵……他翹著腿躺在墨床上,繼續將注意力放在之前放出去的墨·福祿壽分身,帶著寫有桃之助行蹤的密信奔赴花之都拜訪大蛇大人。
……
希美。白野茫茫。一群落魄至極的浪人、盜賊、武士們聚集在一起,消瘦菜色的臉上,都浮現一絲激動。
十九年了,本以為早就化為灰燼般的心,竟又一次燜燃起了火星。
這是在臨近花之都遠郊村莊發現的這張字條,這張尚且很新的字條……這上面畫的記號……絕對是他們,是十九年前人間蒸發的五人!是時大人的預言……而除此之外,還有一條很具有說服力的佐證:這種需要一定文化知識與見識,才能寫下的暗號圖案,只有那幾位光月御田門下的武士才能畫得出來!
鄉野平民,一堆大字不識的文盲,哪裡雅興,搞出這種惡劣的玩笑。
「時間……地點……應該就在那裡!」
長得像大號彌勒佛的光頭胖子眯著眼問落魄至極的同伴們,「要一起去嗎?」
「我們還有別的事可做嗎?」
浪人們紛紛笑了,「真是久違了啊,總覺得這顆心臟已經很久沒有跳動過了。」
彼此相視,不禁放聲大笑。
「小聲點!萬一暴露,讓大蛇的人知曉……」
「放心吧,大蛇高居花之都將軍府,怎麼會注意這種陰溝里的小事……」
……
「一直沒有傳次郎、河松還有阿修羅的消息,這樣下去總不是個辦法。」
花之都與九里交界的一處荒僻小村裡頭,錦衛門獵了一頭走獸後,用狐火流劍術烤熟,自己試了一番,毒性不深,這才分給桃之助食用。
桃之助餓極了,一頓狼吞虎咽。
記號四散了幾日,錦衛門還是放心不下,他手裡捏著記號紙條,沉吟道:「河松是魚人,他說不定躲在河底,我是沒本事找到他。阿修羅當初就是山賊,往山里一躲,能隱居個三年五載都不出來……傳次郎腦筋聰明,他藏身之地,或許是在最熱鬧的花之都,就在大蛇的眼皮子底下……」
錦衛門的眼神堅定下來,就算要冒些許風險,為了與傳次郎聯繫上,也顧不得了。
傳次郎如果有安全的隱藏身份,或許能將桃之助殿下暫且託付在他……嗯?
「殿下?!」
錦衛門抬眼一看,桃之助卻不見了身影。錦衛門心急,奪門而出,當場就差點兩眼一黑本該荒無人煙的小村路中間,一個魁梧的壯漢,與一個臉色古板的浪人,正在與桃之助殿下說著什麼。
「錦衛門,你看這個!」桃之助回頭,指著那兩人手中,卻是錦衛門散出去的記號紙條。
塞尼奧爾碰見個小孩,只是隨便問了兩句,並不清楚這裡頭有什麼事,但此刻卻暗自警覺起來,不過面上不動聲色,隔著墨鏡朝錦衛門抬了抬下巴,仿佛對一切心知肚明一般地淡淡道:「要幫忙麼?」
就算不知道具體底細,說這種話,總歸也不會出什麼錯。
這話落在錦衛門耳中卻是如聆仙音,幾欲落淚。十九年了,沒想到和之國還有著忠於光月家的武士!
「好,好!」錦衛門感動地拍了拍塞尼奧爾的肩膀,感慨道,「你們好樣的!我們當然要幫忙,越多人越好!不過你們也看到了,還沒到暗號上約定的集合時間……」
「嗯?」水牛疑惑,這人突然之間說什麼呢,啥意思?
暗號?集合?塞尼奧爾捏著紙條,做出微微頷首的樣子,「總要找點事做。」
「這是當然!」錦衛門道,「我正要帶桃帶犬子前往花之都散發記號紙條,聚合更多的同仁志士,以待日後共襄義舉。」
犬子?!錦衛門,你好大的膽!我可……桃之助深吸一口氣,卻也知道今時不同往日,只能垂首默認了錦衛門這個說法。
哦……這些人,難道是要與凱多為敵?塞尼奧爾猜到,雖然覺得本地的武士有些不自量力,不過他個人還就吃這一口。
是個硬漢。那麼如果將這樣的硬漢送到凱多面前,換凱多一個林奇的行蹤的情報,應該不過分吧?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這就走吧。」塞尼奧爾淡淡頷首,本來他跟水牛在九里南邊,距離瀑布入口最近的海岸等了好幾天,也沒等到半點草帽一行的蹤影,就已經打算去花之都找砂糖姐妹再商量對策了,這會兒其實也正好順路。
他這番作態,更是無形中加深了錦衛門的信任,不禁為剛才自己隱瞞桃之助殿下的身份而暗暗慚愧,連忙道:「說得對,事不宜遲。」
於是兩個一行二人,變成一行四人朝花之都趕去。
路上,錦衛門向塞尼奧爾兩人詢問這些年來和之國的變化,特別是武士們流落何方了,為何如此難以尋找行蹤。
塞尼奧爾哪裡知道,不過他們來和之國也有好一陣子了,倒是知道將軍大蛇一直在搜捕什麼人,而且最近的搜捕力度尤其的大。
「最近加大了搜捕?」錦衛門驚疑不定,這是為何?總不可能大蛇已經知道自己等人的行蹤了吧?
……
墨墨果實塑造的福祿壽進入花之都。勘十郎自然是認得將軍府的位置,入了城之後徑直朝那邊悄然而去。
到了將軍府,憑藉福祿壽的這張臉,自然能驚動大蛇大人,再不濟也能招來福祿壽本尊,反正肯定能接上頭就是了,自己將密信交出去,就可以將墨分身解除,繼續隱藏身份,扮演自己的「光月家臣」、「赤鞘武士」……
墨分身福祿壽遠去,花之都的街頭,砂糖正在教訓她的妹妹莫奈。
小姑娘一樣的砂糖五指上挑著五顆葡萄,一口一個地吃著,吃完還舔舔白嫩的指尖。
她另一隻手扯著莫奈的衣領,瞥眼打量那一抹晃眼的白色,忿然呵斥道:「打扮得這麼風騷做什麼?不知道我們不能引起注意嗎?」
莫奈蹲下,抓著姐姐的小手,苦笑道:「總要打聽消息啊,姐姐。比起真正出手容易惹來的麻煩,穿得清涼一點反倒是小事啦。」
「要露出去露,別在我眼前晃。」砂糖面無表情地嚼著葡萄。
莫奈一笑,攬住砂糖,柔聲道:「姐姐如果不是吃了這個果實,肯定比我大啊……」
「哼!」砂糖塞了滿嘴葡萄,腮幫子都鼓起來,神色不屑,眼神卻透著一股「那不然呢?」的意思。
莫奈牽著姐姐的小手,自語道:「和之國這個地方,穿得太過正經,反而不好行動稍微多說兩句,就會被誤會是對他們有意,更誇張的當場就問我住址,一副要求婚送禮的樣子……」她忍不住搖頭。
兩人又四處轉了兩圈,忽然餘光看見熟悉的身影,不動聲色地找了過去,來到一間巷子角落的房間,屋主人已經被敲暈,靠在了外面走廊。
「他們是誰?」
砂糖吐掉葡萄皮,皺眉看向錦衛門與桃之助。
塞尼奧爾只是道:「武士。」
話音未落,就見錦衛門面紅耳赤地瞪著莫奈,壓低聲音道:「太、太放蕩了!身為女子,豈能如此著裝?!」
「閉嘴!」砂糖眼神一冷,「她穿什麼是她的事。你算個什麼東西?」
錦衛門被如此呵斥,先是一怔,忽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不對,這幾個人……不是和之國人?!
塞尼奧爾的手從和服懷裡拿出,隨時準備動手。
不過也在錦衛門剛才評價莫奈清涼的打扮,砂糖呵斥他的時候,眾人也很快聽見桃之助發出嘿嘿嘿的笑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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